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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舊記得,
我聽見那旗槍擊碎紛爭的寂靜,
我望見三之迴圈的靈輝再次創世;
在兒時的家鄉,
那口哨聲掀起鎏金麥浪;
在眾神麵前,
旗槍與長劍捲過血色荒野;
矗立於神座前的塵影手握黑劍,直指高天;
最後,
他的殘軀破碎,在她的懷裡化為灰塵
隻餘
撕心裂肺的我們。
——第次
在昏光庭院一顆古老的大樹下,星偶然發現了這段話。字跡模糊不清,彷彿在久遠的過去就已刻下,但不知為何,除了她,似乎無人能夠看見。
……
白厄震撼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幾乎說不出話來。整片戰場上,無數慘白的軀殼被攔腰斬斷,斷裂處依稀可見殘留的、如同活物般躍動的黑色火焰。
那些需要他和萬敵費一番功夫才能解決的慘白軀殼,在那柄黑色的旗槍麵前,卻如同脆弱的枯枝,僅僅是被槍鋒輕輕掃過,便瞬間崩解、化為灰燼。
而做到這一切的人,右手緊握著一柄纏繞著黑色旗幟的奇異旗槍,如同不可撼動的礁石,屹立在他們兩人的前方。他的腳邊,堆積著慘白的殘骸與漆黑的餘燼,形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死亡地帶。如果說“英雄”一詞擁有具體的形象,那麼眼前這一幕,便是其最完美的詮釋。
“白厄,萬敵,隻是如此嗎?”他微微偏過頭,冰冷的目光透過麵具掃來,“這段時間的訓練看來隻是無用之功。”
聽到這話,萬敵冷哼一聲:“不需要你的插手,我也可以解決。”
白厄也立刻反應過來,猛地抬起手中光芒流轉的大劍,咧嘴笑道:“夜明,我們可以搞定的!”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乾實事可不一樣。”淩澈將手中的旗槍微微抬起,槍尖指向戰場深處,“還準備休息多久?還有正事要解決呢。”
奇怪的是,那龐大的尼卡多利始終冇有任何動作,隻是如同亙古的雕塑般矗立在原地,巨大的頭顱微微抬起,目光似乎穿透遙遠的距離,死死凝視著奧赫瑪的圍牆,以及圍牆之內,那揹負著沉重太陽的巨人——刻法勒。
“隨時準備著!”白厄不知為何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他高喊著,提著大劍就向前衝鋒!三兩下便將一具擋路的慘白軀殼砍倒在地,“萬敵!走!我們替夜明開路!”
“嘁…”萬敵臉上雖有不爽,卻隻是低吼一聲迴應:“我知道!”話音未落,他便裹挾著如同雄獅般狂野的紅色氣流,緊隨白厄的步伐向前衝去,一拳便將另一具撲上來的慘白軀殼狠狠砸進地裡!
雖然並不需要他們來開路……
就當是給孩子們磨練磨練好了。
不知從何時起,淩澈已將自己放在了“長輩”的位置上。
他雙手穩穩握住旗槍的長柄。頓時,那麵垂落的黑色旗幟如同被無形的火焰點燃,開始劇烈地翻騰、燃燒起來!獵獵作響!
接著,淩澈開始揮舞旗槍。隨著他充滿韻律的動作,周圍殘骸上殘留的黑色火焰,以及被焚燬後散落的灰燼,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召喚,紛紛被捲起、彙聚,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那麵燃燒的黑色旗幟之中!
他便這樣,如同在戰場上跳起一支死亡之舞,一邊優雅而致命地揮舞著吞噬火焰與灰燼的旗槍,一邊不疾不徐地跟隨著前方奮力開路的白厄和萬敵,朝著尼卡多利的方向穩步前進。
當白厄和萬敵終於突進到尼卡多利那如同山嶽般的巨足之下時,祂依舊冇有任何反應,彷彿對腳下的螻蟻視而不見。
“雖然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但是……”萬敵眼神中精芒爆閃,熾烈的戰意升騰,“給我,就此隕落!”
伴隨著他震天的怒吼,凝聚著毀滅力量的熾紅拳芒,如同墜落的隕星,狠狠轟擊在尼卡多利那慘白而巨大的身軀之上!
白厄緊隨其後,手中的大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真是急躁啊,萬敵!那我也一起!”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帶著開天辟地的威勢,朝著尼卡多利當頭劈下!
承受了這足以毀滅一切的合擊,尼卡多利那巨大卻顯得纖細的身軀,瞬間變得殘破不堪,大片的慘白物質崩裂、飛濺!
然而下一瞬,異變陡生!祂破損的部位瞬間湧出大量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慘白液體!這些液體迅速覆蓋傷口,蠕動、融合,僅僅眨眼之間,那殘破的身軀便已恢複如初,彷彿從未受過攻擊!
緊接著,尼卡多利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一股沛然莫禦的衝擊波轟然擴散,將猝不及防的白厄和萬敵狠狠震飛出去!
祂龐大的身軀緩緩升空,懸停在奧赫瑪的上方。一隻巨大的手臂高高舉起,虛握!一柄如同山嶽般龐大的金色巨劍,頃刻間在祂手中凝聚成型!劍身之上,纏繞著毀滅性的紅色與金色能量,散發出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
巨劍,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朝著他們身後那座毫無防備的奧赫瑪城,悍然揮落!
“遭了!”
被震飛到遠方的白厄和萬敵頓時臉色劇變!如此遙遠的距離,他們根本來不及回援!難道隻能寄希望於留在城內的阿格萊雅了嗎?
不對,還有……
“記得吸取教訓。這次有我在,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伴隨著淩澈那一如既往冷淡的聲音響起,卻奇蹟般地給兩人帶來了莫大的安心。
一點黑色的火星,無聲無息地在兩人前方的虛空中閃現、擴大!淩澈那熟悉的黑色背影,如同撕裂空間般驟然出現!
他,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將手中那麵黑色旗幟如同沸騰火舌般翻滾的旗槍,朝著那斬落的金色巨劍,以及其後龐大的尼卡多利,猛地投擲而出!
旗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轟——!!!
黑色的火焰,如同滅世的狂潮,瞬間炸開!其中夾雜著無數灰色的塵埃,瞬間將龐大的尼卡多利,連同那柄金色巨劍,徹底吞噬!整個天空彷彿被一塊巨大的、燃燒著黑焰的幕布所籠罩!
緊接著,那膨脹到極致的黑焰與灰燼,猛地向內收縮!一片深邃、死寂的灰色區域,如同凝固的琥珀,將尼卡多利龐大的身軀牢牢禁錮其中!祂在其中緩緩停滯,所有的動作都被凍結,最終,徹底凝固,化為天空中的一座詭異雕像。
“走吧。”做完這一切的淩澈,平靜地轉過身,對著驚魂未定的白厄和萬敵說道,“回城裡去。”
“回去?”白厄還有些冇反應過來,但當他仔細看向天空中那被灰色區域禁錮的巨神時,瞬間明白了淩澈的意思。
尼卡多利那慘白的身軀上,黑色的火焰與灰色的塵埃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地焚燒、侵蝕著祂的軀體。然而,那詭異的慘白液體也在瘋狂地湧動、修複,與毀滅的力量進行著無休止的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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