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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不知何時起,人類中出現了一群身負奇異力量的存在。恐懼與厭惡如同瘟疫般蔓延,但出於某種冠冕堂皇的“人道主義”,人類議會最終選擇將他們圈禁起來,隔離在特定的區域。
用以隔絕他們對普通人的影響?或許吧。但更多人私下揣測,人類高層更渴望的,是研究、掌控這股力量的根源。
然而……真相如何?誰又真正在乎呢?
他們一批批地湧現,又被關押在不同的牢籠。時光流轉,如今,他們被集中收容在一個更為特殊的地方。
好了,雲遮霧繞的背景設定已經足夠。現在,讓我們進入正文——
海風監獄,又名危險管理局。它並非尋常的牢獄,而是一座占據了整座龐大島嶼的鋼鐵堡壘。監獄分為涇渭分明的兩層:
表層,名義上是監禁,實則是圈養。這裡關押著那些擁有特殊能力的“犯人”,或者一些因自身特殊性而需要被“保護”起來的人。
底層,這裡囚禁的,是一群早該被送上斷頭台的存在。他們因尚存“價值”,或因各方勢力扯皮角力而僥倖存活,是真正意義上的極刑犯。
至於為何如此安排……誰知道呢?或許隻是管理者的某種惡趣味,或是更深層的、無人知曉的考量。
而我們的主角,淩澈,一個平平無奇、莫名其妙接手了這個爛攤子的倒黴蛋——新任典獄長兼危險管理局局長。
此刻,他剛剛從不足三小時的淺眠中掙紮著甦醒。拖著灌了鉛般沉重的身軀挪進盥洗室,鏡中映出一張即便因體質特殊也難掩極度疲憊的臉,濃重的黑眼圈如同烙印。他試圖扯出一個鼓勵自己的笑容,最終卻隻是嘴角肌肉無力地牽動了一下。
“叮鈴鈴——!”
七點整的刺耳鈴聲如同催命符。淩澈猛地一個激靈,動作瞬間加快,潦草地洗漱完畢。回到冰冷的房間,他機械地套上筆挺的製服,戴上象征權威的帽子,最後,拿起那副冰冷的鐵製麵具,嚴絲合縫地扣在臉上——遮掩住他那與典獄長身份格格不入、過於惹眼的俊美容貌。
他用力扯了扯手上鮮紅色的皮質手套,確認其緊繃貼合。接著,熟練地檢查腰間槍套裡的配槍,確認保險完好,子彈滿膛。一切就緒,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奔赴戰場的決絕,利落地推開房門。
該上班了。
辦公室內,淩澈的目光掃過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和桌麵上堆積如山的報告檔案,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強壓下咬緊後槽牙的衝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向自己的秘書櫻詢問:“為什麼……又有這麼多?”
櫻,這位腰間佩著長刀、同樣麵帶倦容的櫻發美人,聞言立刻拿起手中的平板,指尖飛快滑動,查閱片刻後,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調彙報:“報告典獄長,就在今早六點四十分,兩名普通犯人在食堂發生口角爭執,然後……”
她頓了頓,眼神裡的疲憊更深了一層,彷彿在陳述一個司空見慣的災難:“……那些‘問題兒童’們,無論是主動摻和還是被迫捲入……總之,上層監獄食堂連帶我們的員工食堂,全被破壞殆儘,目前仍在緊急搶修中。下層監獄受到部分波及,引發小規模暴亂,已擊暈數名帶頭鬨事者……所以……”
櫻冇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清晰地聽到,典獄長麵具下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如同血壓衝破臨界點的抽氣聲。
淩澈深深、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的鬱結全部排出。然後,他強迫自己,在冰冷的麵具下,扯出一個“笑容”。他沉默地坐下,開啟了相關的處理介麵,開始埋頭於這堆爛攤子。
隻是……
那麵具下的笑容,想必是無比的蒼涼與無奈。
當下午慵懶的陽光斜斜穿過玻璃,灑在淩澈堆滿檔案的辦公桌上時,他終於看到電腦螢幕上的待辦事項清空了,桌麵的報告山也肉眼可見地薄了許多。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來……今晚還能吃個夜宵,睡個……相對安穩的覺?
淩澈這樣想著,轉頭對一旁臉上寫滿“生無可戀”的櫻說:“辛苦了。現在不用太急,去倒杯茶,舒緩一下再繼續吧。”
櫻聞言,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知所措的慌亂,隨即泛起羞澀的紅暈,連忙站直身體:“是……是!典獄長大人!”
淩澈輕輕搖了搖頭。即便櫻已經跟隨他幾年了,這副麵對長官時誠惶誠恐、如同受驚小兔的模樣,似乎永遠也改不掉。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痠痛的筋骨,走到茶幾邊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他微微掀起麵具的下沿,一邊小口啜飲著,一邊踱步回到窗邊。
“順利的話,晚上九點左右就能搞定了。”淩澈望著窗外,目光有些放空,隨口說道,“櫻,這段時間辛苦了,晚上請你吃個夜宵,方便嗎?”
“真……真的嗎?我……我是說,我很榮幸!”櫻的聲音帶著受寵若驚的顫抖,似乎更緊張了。
唉……
淩澈無聲地歎了口氣,繼續看著窗外。或許是因為事務即將告一段落,心情稍緩,他覺得眼前這片早已看膩的風景,此刻竟也顯出了幾分難得的“宜人”。
即便那上週被破壞、腳手架還未完全拆除的塔樓依舊刺眼;即便那因為早上的動亂而變得一片狼藉、如同被颶風掃過的活動場觸目驚心;即便那上個月才斥巨資翻新過、如今卻已灰撲撲、大片牆體斑駁脫落的圍牆訴說著徒勞……
不知為何,在這本該慶幸的時刻,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酸卻悄然漫上淩澈的心頭。
不對啊……
他困惑地想。我記得……以前冇這麼忙得腳不沾地啊?是因為……那群“問題兒童”嗎?
淩澈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個念頭。不行不行,不能因為他們性格古怪了點,搞事能力強了點,就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他們。畢竟……他們是“特殊”的。
不想這些了。喝完這杯茶,就該繼續處理剩下的報告了。
淩澈再次舉起茶杯,感受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真不錯啊……難得的片刻寧靜。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監獄建築的高處。
嗯……即便是那樓頂上不知道在乾嘛的兩個犯人身影……
等一下!
淩澈的瞳孔驟然收縮,幽藍色的眼眸瞬間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在樓頂那兩個披著刺眼紅色囚服外套的身影上。
似乎察覺到了他冰冷的目光,那兩人同時轉過身來,笑嘻嘻地朝他揮手。
其中一個,除了那件象征“特殊犯人”身份的紅色囚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披著,內裡完全是一副甜美係粉發美少女的打扮,笑容燦爛得晃眼——愛莉希雅。
另一個,灰色半長髮,頭上歪戴著一副工程護目鏡,運動係風格,同樣披著紅囚服,正擺弄著一個造型誇張、充滿刻板印象“瘋狂發明”感的機器——維爾薇。
淩澈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放回桌上。與此同時,樓頂的維爾薇猛地拍下了機器上一個碩大的、鮮紅色的按鈕!
這種生怕彆人不知道是“危險裝置”的設計到底是誰想出來的?!
淩澈甚至來不及吐槽這槽點滿滿的機器,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他猛地推開窗戶,對著樓頂厲聲喝道:“愛莉希雅!維爾薇!你們怎麼跑出來的?!又想乾什麼?!給我老老實實滾回牢房裡去!不然我親自上來‘請’你們!”
“那多冇意思呀”愛莉希雅雙手攏在嘴邊,聲音帶著俏皮的尾音,清晰地傳了下來,“今天可是週末欸!大好時光,自然要好好玩玩了!”
說完,她立刻拽了拽維爾薇的胳膊,示意快跑——因為樓下的淩澈已經單手撐住窗框,一條腿跨了出來,顯然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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