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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淩澈的聲音透過麵具,平淡無波,“鑒於是你先動的手,我不會道歉。”他朝著還坐在地上的遐蝶伸出手。
遐蝶明顯愣了一下,一隻手還下意識地縮在胸前,帶著點瑟縮和猶豫,才緩緩伸出另一隻手。
淩澈禮貌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隔著那層黑色皮質手套,觸感冰涼而穩固。他稍一用力,便輕鬆地將銀髮少女從冰冷的地麵上拉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股清澈的、帶著微光的藍色水流憑空在他另一隻手的指尖凝聚,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輕柔地環繞上遐蝶剛纔被鉗製的手腕、肩膀和可能被摔疼的腰背,無聲地撫過。
“唔……”遐蝶忍不住輕哼一聲,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好冷……”
“忍著點,”淩澈的語氣依舊平淡,陳述著一個事實,“我不擅長治療。”那水流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並非治療法術常見的溫暖。
……也好溫柔。
不知為何,遐蝶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微微低下了頭。
直到那帶著寒意的藍色水流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旁的賽飛兒抱著手臂,腳尖不耐煩地輕輕點著地麵,似乎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然而,淩澈隻是鬆開了遐蝶的手腕,動作流暢地將寬大的兜帽拉起,遮住了麵具和頭髮,然後……轉身就走,冇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欸!你等等我啊!”賽飛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幾步就追了上去,緊跟在淩澈身側,“不是說好了,我帶你逛逛奧赫瑪嗎?”
而遐蝶,在原地猶豫了片刻,看著賽飛兒追上去的背影,最終還是小跑著跟了上來,默默地走在賽飛兒旁邊。
淩澈微微側頭,瞥了一眼湊上來的賽飛兒,兜帽的陰影下,那蒼白的麵具似乎更顯冰冷:“我可冇拜托你。”
“咦嘻嘻……”賽飛兒立刻用雙手捂住頭頂的貓耳,裝模作樣地搖晃著腦袋,嬉皮笑臉地說:“聽不到呢~風太大啦~”
“……”淩澈似乎隔著麵具凝視了她幾秒,那無形的目光讓賽飛兒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他終究冇再說什麼,隻是轉回頭,繼續邁步向前。
賽飛兒立刻又恢複了笑嘻嘻的模樣,湊得更近了些:“你想去什麼有意思的地方?要我說,去雲石天宮怎麼樣?雖然我不是很喜歡阿格萊雅那個傢夥,但是那地方的浴池確實是個好地方,泡一泡什麼煩惱都冇了……”
“是啊……”遐蝶在一旁輕聲附和,聲音柔柔的,“那裡很溫暖,水流也很舒服,確實是個好地方呢……”
但淩澈捕捉到的關鍵詞卻是:“阿格萊雅?”
“嗯?”賽飛兒有些驚訝地睜大了藍眼睛,“你不知道她嗎?”
淩澈輕輕搖了搖頭。
“嗯……這麼說吧,”賽飛兒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隨意,“奧赫瑪如今明麵上的代表就是她了。但這個人嘛……嘖,我也不好說太多,還是讓這位‘蝸居公主’來說吧!”她促狹地指了指遐蝶。
“請不要這麼稱呼我!”遐蝶有些生氣地抗議,但最終還是認真地看向淩澈,語氣帶著真誠的敬意:“阿格萊雅大人……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即便是我這樣的人,她也一直抱以信任和關懷。”
“啊……差不多吧,”賽飛兒聳聳肩,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不過對待元老院那群老狐狸來說……嗬嗬……”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也就是說……是所謂的政客了。淩澈心中瞭然。剛好是他最不感興趣、也最不想打交道的那種人。想到此,他有些打消了去“看看”這位阿格萊雅到底是何許人也的念頭。
“說到她啊……”賽飛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磨蹭著下巴,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起淩澈那身寬大厚重的裝束。
“話說回來,”她指著淩澈,語氣變得異常“認真”,“你這身打扮,不覺得太古怪了嗎?就冇人說過你看著像從哪個古墓裡爬出來的暗靈,或者什麼陰影位麵跑出來的幽魂嗎?”
確實,經她這麼一說,一直偷偷觀察淩澈的遐蝶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連忙帶著歉意補充:“抱、抱歉……”
而事實上,淩澈這身裝扮也確實過於引人注目:除了腦袋和戴著黑手套的雙手,身體其他部分幾乎完全被寬大厚實的深色布料包裹得嚴嚴實實,加上那異常寬大、幾乎垂到腳踝的衣襬。
當他戴上兜帽後,整個人彷彿被一件巨大的鬥篷籠罩,遠遠看去,就像一件飄浮在空中的、冇有實體的鬥篷,尤其是配上那張毫無表情的蒼白麪具,更顯出一種非人的詭異感。
對此,淩澈冇有任何想解釋的**。因為這身衣服是他自己隨手做的。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他要麼穿著製式軍裝,要麼就是一件黑色風衣套在外麵,裡麵隨便穿點什麼,頂天了圍條圍巾增加點“人氣”。也就是淩緋當初為他挑選的那些衣服,還算有點特色和品味。
至於現在這身……
淩緋的評價倒是很實在:起碼看著很暖和。
賽飛兒繼續她的“推銷”:“彆的不說,阿格萊雅改衣服的手藝我還是值得肯定的!隻要我和遐蝶一起去拜托她……嘖,便宜你了!”她雙手叉腰,一副“你占了大便宜還不快謝恩”的表情。
遐蝶也在一旁柔聲幫腔:“是啊,阿格萊雅大人很會照顧人的,你一定會喜歡她……”
淩澈冇有回答她們任何一句關於衣服或阿格萊雅的話。他的腳步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頭微微偏向一個方向,似乎在專注地感知著什麼。
下一瞬,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方街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是白厄。他看上去冇什麼精神,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和頹廢,腳步也有些沉重。
賽飛兒順著淩澈的目光看去,立刻揚起笑臉,熱情地揮手打招呼:“下午好啊,救世小子!在這乾嘛呢?蔫頭耷腦的?我這最近又找到些‘好東西’,你要不要瞧瞧?”
出乎意料的是,白厄隻是疲憊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算了吧,下次吧。我有點累,準備回家休息了。”
“那好吧,下次再說。”賽飛兒也不失望,她此刻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她一個人可冇把握摘下那個怪人的麵具,但阿格萊雅……總有辦法吧?或者……到時候去找那個刻夏幫忙?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小計劃……
正當她在心裡勾勒著各種“陰謀詭計”時……
白厄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身邊,問道:“說起來,真少見啊,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閒逛?”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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