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電芽衣,在外人眼中,無疑是個幸福的孩子。她擁有顯赫的家世,父親雷電龍馬是商界巨擘,物質上給予她所能想象的一切優渥。然而,這份幸福之下,潛藏著難以言說的不幸。
幼年失母,父親雖深愛她,卻因工作繁忙和自身性格的沉默寡言,極少能陪伴在她身邊,更不善於表達那份深沉的父愛。偌大的宅邸,常常隻剩下她小小的身影。
直到那一天,改變悄然發生。
年幼的芽衣正獨自在客廳玩耍,父親雷電龍馬帶著一個陌生的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一個嚴實的口罩,隻露出一雙深邃幽藍的眼眸,目光平靜無波。
“芽衣,”雷電龍馬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匆忙,“從今天起,他就是你的老師了。”
老師?芽衣好奇又有些怯生地打量著這個“蒙麪人”,下意識地往父親身邊縮了縮。但想到父親的期望,她立刻挺直小小的脊背,努力做出自信的樣子,清脆地喊了一聲:“老師好!”
雷電龍馬看了眼腕錶,臉上浮現歉意,他蹲下來,摸了摸芽衣的頭:“芽衣,爸爸還有重要的會議,晚上不能陪你吃飯了。”說完,便匆匆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一絲疑惑掠過心頭:自己把芽衣托付給誰來著?但腦海中閃過那雙幽藍眼眸帶來的奇異安心感,他搖搖頭,迅速坐進了等候的轎車。
客廳裡隻剩下芽衣和那個沉默的“老師”。芽衣故作鎮定地繼續玩自己的玩具,心裡卻忍不住嘀咕:又是一個想通過接近我來討好爸爸的人吧?最多……也就是和爸爸關係比較好一點罷了。
這種想法,在不久後的一次意外中被打破了。
芽衣在庭院裡奔跑時不小心摔倒了。其實傷得不重,隻是膝蓋擦破了皮,滲出點點血珠,樣子有些狼狽。按照往常,照顧她的傭人們會立刻圍上來,心疼地把她扶起,噓寒問暖。
然而這一次,那個身影動了。他無聲地抬手,攔住了正要上前的傭人,然後走到跌坐在地的芽衣麵前,半蹲下來。
那雙幽藍的眼眸透過口罩上方,直視著芽衣泛著淚光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雷電芽衣,自己起來。”
“堅強點,不要軟弱。”
委屈和酸澀瞬間湧上芽衣的心頭。她還隻是個孩子啊!她看向周圍被攔住的傭人,她們臉上寫滿擔憂卻不敢上前。
芽衣咬緊下唇,強忍著眼淚,小手撐地,倔強地、搖搖晃晃地自己站了起來,用帶著淚痕的小臉不服輸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出乎意料地,男人並冇有繼續訓斥。他伸出了手,寬大的掌心裡靜靜躺著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
“不錯,”他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這是給堅強的好孩子的獎勵。”
芽衣愣住了,遲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過那顆糖,緊緊攥在手心。
她看著口罩上方那雙依舊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第一次對這個叫淩澈的“老師”,生出了一絲好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
自那以後,淩澈並未常駐芽衣家中,但他彷彿總能在“特彆”的時刻出現。
當芽衣遇到困難下意識想尋求幫助時,當傭人們習慣性地想要代勞時,那個清冷的聲音總會適時響起:
“雷電芽衣,不要總是依靠彆人,靠自己。”
“你們,不需要幫她,她可以做到。”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自己的事自己做。”
類似的情景一次次上演。芽衣有時也會覺得委屈,向父親雷電龍馬抱怨。龍馬總是心疼地安慰她,甚至試探地問:“芽衣,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淩澈老師的方式,爸爸可以……”
芽衣想了想,卻總是搖頭拒絕。她隱隱覺得,這個奇怪又嚴厲的老師,雖然方式讓人難受,但似乎……真的是在為她好。
而且,每一次她真正依靠自己克服了困難,淩澈總會如約出現,遞給她一顆糖果,伴隨著一句簡短的肯定:“做的不錯,這是獎勵。”
芽衣從未吃掉這些糖果,而是將它們一顆顆珍重地收進一個漂亮的玻璃罐裡。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覺得……應該留著。
時光流轉,芽衣升入了小學五年級。校園公開日到了,這是孩子們向家長展示校園生活的重要日子。
芽衣滿懷期待,卻再次聽到了父親帶著歉意的聲音:“芽衣,真的很抱歉,這次臨時有個跨國併購案的關鍵談判……下次,爸爸保證下次一定……”
又是下次!芽衣的心沉了下去,巨大的失望和委屈幾乎將她淹冇。她賭氣地想:哼,不來就不來!我找淩澈老師來!她覺得,淩澈老師應該不會拒絕她這個小小的請求。
然而,淩澈的迴應卻像一盆冷水:
“不行,我不能去。”他半蹲下來,視線與芽衣齊平,幽藍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的失落,“這是屬於你父親,屬於家人的權利。誰也不能替代,尤其是我這樣的外人。”
外人……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了芽衣一下。她猛地彆過頭,聲音帶著強裝的倔強:“不來就不來!我自己也能玩得很開心!”
說完,她轉身跑上樓,衝進自己的房間,重重關上門,撲倒在床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誰都不來……誰都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