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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閣下!抱歉!但我們又來挑戰你了!”
比安卡那熟悉、帶著一絲刻意拔高的清亮嗓音,再次穿透了小屋古樸的木門,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嘖
一聲清晰可聞、帶著濃濃厭煩的咂舌聲在屋內響起。
淩澈正倚在躺椅上,翻閱著一本記載著這個世界泡曆史的厚重古籍。被打斷的瞬間,他幽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煩躁。他“啪”地一聲,毫不客氣地將手中的古籍重重合上,隨手丟在旁邊的木桌上,激起一小片塵埃。
他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種被打擾後的不耐,徑直走到門邊,拉開了木門。
刺目的天光再次湧入,映照出門口站得筆直的金髮少女比安卡,以及她身側帶著無奈神情的灰髮女伴麗塔。
淩澈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直接刮在比安卡身上,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不耐:“上次冇給你點教訓嗎?”他指的是那場單方麵的碾壓,以及最後那句誅心的話語。
然而,比安卡卻像是完全冇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反而挺直了腰板,中氣十足地迴應道:“賢者閣下!您之前的話語雖然刺耳,但確實是正確的!”她的眼神異常明亮,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所以,這次,也請多指教!”
說完,她竟對著淩澈,深深地、標準地鞠了一躬,金色的髮梢垂落,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
一旁的麗塔看著自家大人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舉動,隻得再次無奈地、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她雖然對這位下手狠厲、性情古怪的“賢者”充滿警惕,但也不得不承認,上次對方確實冇有真正下死手。她隻能跟著比安卡,微微欠身,算是行了個禮,但眼神中的戒備並未減少分毫。
淩澈看著比安卡那恭敬的鞠躬,臉上卻冇有絲毫動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不快的東西。他冰冷的視線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比安卡身上,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寒冰:
“彆搞錯了,我可不是什麼指導者。”
“我隻是……”
他微微停頓,幽藍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比安卡的身影,吐出的字眼帶著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冰冷:“單純的,不喜歡你而已。”
這句話,比任何冰冷的威壓或沉重的打擊都更具衝擊力!它直白、**,冇有任何掩飾,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入比安卡的心底。
比安卡的身體明顯一顫,維持著鞠躬姿勢的肩膀瞬間繃緊。但她冇有退縮,反而猛地直起身,那雙清澈的藍眸直視著淩澈冰冷無情的眼睛,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不知為何,在她心中,一個強烈的念頭在翻湧:誰都可以否認她,輕視她,說她不自量力……唯獨眼前這個人不行!彷彿隻有得到這位強大而冷酷的“賢者”的認可,她所追尋的道路,才真正具有了某種……被世界本身所承認的資格?
也許……隻有被“賢者”認可的人,才能真正成為那個救世的“英雄”吧?這個帶著幾分孩子氣、卻又無比堅定的想法,在她心中悄然紮根。
“嗬,罷了。”
淩澈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灼灼、彷彿燃燒著不滅火焰的金髮少女,突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無聊。爭論、解釋、甚至厭惡的情緒都顯得多餘。他意興闌珊地隨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落下,一圈深邃而純淨的蔚藍色光暈驟然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將他和比安卡籠罩其中。光芒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兩人的身影如同被水波溶解般,在麗塔錯愕而驚恐的注視下,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這片林間空地。
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
比安卡感覺腳踩在了某種堅實卻又非實體的“地麵”上。她環顧四周,目之所及,皆是柔和、純淨、彷彿由最純粹的光構成的蔚藍色。
冇有天空,冇有大地,冇有邊界,隻有一片溫暖、寧靜、彷彿迴歸母體般的藍色光暈包裹著她。這裡冇有威脅感,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心,讓她心中的緊張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好奇。
“這裡是……”她忍不住輕聲呢喃,伸出手,似乎想觸控那流動的光。
淩澈冰冷的聲音在這片靜謐的空間中響起,打破了那份溫和的假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法則宣告:“我長話短說。”
“在這裡,無論你如何攻擊,如何被攻擊,都不會死亡,不會留下任何物理意義上的傷痕。”
“隻有……”
他幽藍的瞳孔鎖定了比安卡,吐出冰冷的字眼:“痛苦猶存。”
不會死?不會受傷?隻有痛苦?比安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發現了絕佳的寶藏!
她立刻聯想到這空間的“價值”,帶著一絲興奮和期待看向淩澈:“真的嗎?那這裡豈不是最適合鍛鍊、突破極限的地方?賢者閣下,你是想在這裡磨練我的意誌和戰鬥技巧嗎?”
她天真的解讀讓淩澈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毫無溫度的弧度。他冷酷地打斷了她美好的幻想:“但前提是……”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入比安卡那雙充滿信念與活力的藍眸深處:“你的意誌和信念,能堅持‘自我’,不被痛苦和虛無磨滅。”
“否則……”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宣告終結的意味:“隻會徒勞的……消散。”
“消散?”比安卡微微一怔,但隨即,那份近乎盲目的自信再次占據了上風。她用力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洋溢著活力滿滿、無所畏懼的笑容:“來吧!在這方麵,我可是很有自信的!無論多痛苦,我都……”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迎接她的,並非想象中的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淩澈甚至冇有移動分毫。他隻是不知何時,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一柄造型古樸、通體纏繞著不祥紅黑色能量流光的狹長長劍,如同從虛空中凝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然後,他對著比安卡的方向,極其隨意地、彷彿拂去一粒塵埃般,輕輕一揮。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撕裂空間的能量爆發。
隻有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紅黑色細線,在蔚藍的空間中一閃而逝。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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