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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淩澈再次睜開那雙幽藍的眼眸時,映入眼簾的並非休伯利安號冰冷的金屬艙壁,而是一間瀰漫著陳舊草藥與塵埃氣息的、古樸的木屋。
他正躺在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硬木躺椅上。環顧四周,屋內陳設充滿了某種刻板印象般的“神秘學”氛圍:一側是堆滿乾枯草藥、坩堝和瓶瓶罐罐的鍊金台,上麵還殘留著不知名試劑的斑駁痕跡;另一側則立著一架黃銅打造的、略顯陳舊的占星儀,旁邊還擺放著一個蒙塵的水晶球。空氣中彷彿凝固著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靜謐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
躺椅的手邊,倚靠著一根通體漆黑、木質溫潤、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暗色晶體的長杖。麵前的木桌上,攤開著一本厚重、封麵用燙金古體字大大方方寫著《翠玉錄》的書籍。而書籍旁邊,隨意地放著一塊形狀精緻、散發著微弱幽藍光芒的奇異石頭。
淩澈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切,最後落在自己身上——他依舊穿著進入這個世界泡之前那件由迷迭親手縫製的、剪裁利落的黑色長風衣外套,與這間充滿古舊氣息的小屋格格不入。
當下的身份……賢者嗎?他心中毫無波瀾地確認了這個“角色”。
就在他思索之際,門外傳來了清晰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麗塔……山下的居民們所說的,傳說中的賢者大人,應該就是住在這裡吧?”一個清脆、帶著點急切和好奇的少女聲音響起。
“比安卡大人,根據村民的描述和地圖示記,應該就是這間屋子冇錯……隻是……”另一個稍顯沉穩、帶著一絲困惑的女聲迴應道,“奇怪……我們之前明明應該經過這裡了纔對,怎麼好像……繞回來了?”
“好啦,麗塔,不要想太多啦!說不定是賢者爺爺的魔法呢!”第一個聲音顯得很樂觀。
隨即,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那個清脆聲音活力十足的呼喊:
“您好!賢者爺爺!請問您在家嗎?我們是來向您請教傳說中的聖劍幽蘭黛爾上八顆寶石之一——領袖之石的訊息的!”
“比安卡大人……您……您這也太直白了……”沉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無奈。
“有嗎?可我覺得,有話直說纔對嘛!這樣賢者爺爺才能明白我們的來意呀!……咦?賢者爺爺是不在家嗎?”
聽到這裡,淩澈麵無表情地站起身。他隨手拿起桌上那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奇異石頭,又抄起手邊的黑色長杖,動作流暢而毫無遲疑。他走到門邊,冇有任何寒暄或詢問,直接拉開了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
門外刺目的天光湧入,映照出門口站著的兩名少女。
一位是金髮藍瞳,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年紀,麵容精緻,眼神清澈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此刻正微微踮著腳,臉上寫滿了期待。另一位則是灰髮紅瞳,年紀稍長幾歲,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審視。
比安卡和麗塔在看到門內之人的瞬間,都微微吃了一驚。
眼前的人,與她們想象中那位“傳說中”、“德高望重”的“賢者爺爺”形象截然不同!
他身形挺拔,麵容年輕得過分,穿著一身與這古樸環境格格不入的、樣式奇特的黑色長衣。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幽藍、深邃、冰冷,如同凍結了萬載寒冰的深潭,不帶一絲屬於“賢者”應有的慈祥或溫和,隻有一種俯視眾生的漠然。
比安卡眨了眨眼睛,遲疑地開口:“那個……我們找賢者他老人家……請問你是……?”
淩澈平淡地掃了一眼手中那根漆黑的木質長杖,彷彿在確認一件工具,然後目光重新落回兩人身上,聲音毫無起伏:“賢者的話,我應該就是。”
“有事嗎?”
“啊?哦哦……”比安卡和麗塔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困惑和難以置信。但比安卡很快調整過來,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若無其事地開口:“賢者……閣下,我們是來尋找關於聖劍幽蘭黛爾上,領袖之石的訊息……”
她的話音未落,雙眼就猛地睜大了!
隻見眼前這位“年輕賢者”麵無表情地抬起了手,掌心之中,赫然躺著她們苦苦尋找的那塊散發著獨特幽藍光芒、蘊含著奇異波動的寶石!
“這個嗎?”淩澈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冇……冇錯!就是這個!”比安卡感受著那寶石散發出的、與聖劍記載中完全一致的獨特波動,驚喜瞬間湧上心頭,她急切地向前一步,“請問您可以將它……”
然而,她的話還冇說完,淩澈的手掌已經緩緩合攏,將那幽藍的光芒徹底掩去。他幽藍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眼前充滿期待的少女,薄唇輕啟,吐出的字眼如同冰錐般刺骨:“現在知道訊息了吧,現在,可以滾了。”
“誒——?!!!”比安卡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徹底化為了呆滯和難以置信的茫然。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毫不客氣的驅逐。
等一下!”
眼看淩澈就要關上那扇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木門,比安卡急切地喊出聲。她本能地伸出手,似乎想阻止那扇門合攏。
她並不知道,門後的“賢者”此刻心中所想,不過是等她們離開後,隨手將這顆麻煩的寶石丟到某個充滿“曆練磨難”的險地,然後便抽身離開這個無聊的世界泡。
淩澈的動作頓住,門縫中露出他半張冰冷無波的側臉,幽藍的眼眸斜睨過來,帶著一絲清晰的不耐:“還有什麼事。”
對他而言,在這個名為“bh3”的故事主線裡,眼前這個金髮少女比安卡,恰恰是他最無感、甚至隱隱有些厭煩的主要角色。根據他認知中那些零散的資訊碎片,她口中那輕飄飄的“努力”二字……某種意義上,恰恰是對那些真正在泥濘中掙紮、在絕望中前行的“努力者”最大的嘲諷。
但他不會為難她。領袖之石終究會回到比安卡手中,化為她力量的一部分。隻是……這個過程,與他無關。他懶得參與,更不屑於做那個“贈予者”。
比安卡急切地開口,試圖抓住最後的機會:“賢者閣下!我知道我們的請求很冒犯!但我們真的很需要這顆寶石!您有什麼條件,請儘管說!我們是為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喊出最神聖的誓言:“拯救這個世界啊!”
拯救……世界?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淩澈那萬年冰封的心湖中,激起了一絲微不可察、卻冰冷刺骨的漣漪。
他即將關門的動作徹底停住了。他緩緩轉過身,正對著門外的兩名少女。那張俊美卻毫無表情的臉上,極其罕見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冇有絲毫溫度,隻有無儘的嘲諷與……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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