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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冰冷的觸感從腳下傳來。
淩澈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然回到了最初降臨的那個陰暗角落。
他麵無表情地掏出通訊器,幽藍的螢幕光映亮了他冷峻的側臉。
18:40
確認了這關鍵的時間點,他冇有任何猶豫,目標明確地朝著記憶中那個名為德莉莎的吸血鬼少女上一次所在的位置——那條熟悉的小巷——疾行而去。
腳步比預想中更快。
當他再次抵達那個熟悉的巷口時,目光卻微微一凝。
那個嬌小的、白髮紅瞳的身影,竟然已經在那裡了。
她背對著巷口,孤零零地站在陰影裡,彷彿一尊凝固的悲傷雕像。
淩澈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是一直在這裡徘徊?還是她也提前感知到了什麼?
幾乎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間,德莉莎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注視。
她緩緩轉過身,血紅的眼眸中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人類你怎麼會”
然而,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那絲困惑迅速被一種深沉的、彷彿早已預見的悲傷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背後的巨大十字架瞬間分解、重組,化為那柄散發著不祥血光的猙獰巨斧,沉重地握在手中。
她的聲音帶著認命般的決絕:“來吧,人類”
但這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淩澈站在原地,冇有任何拔劍或進攻的意圖。
他隻是用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聲音如同凍結的溪流,不起波瀾:“來聊聊吧。”
他頓了頓,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銳利如刀:“你是怎麼還記得,‘上一次’的事的?”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
德莉莎血紅的雙瞳驟然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人類你也?”
她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蒼白的貝齒在唇上留下淺淺的印痕,眼神中充滿了掙紮和猶豫。
片刻的沉默後,她彷彿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手中的血色巨斧微微下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妥協:“好吧我們來聊聊。”
短暫而簡潔的交流後,淩澈已然知曉了眼前這位吸血鬼少女的經曆:一個被圈養的“怪物”,因與姐姐生命相連而窺見外界,對人類世界的美好心生嚮往,又因姐姐逃出牢籠,卻始終被過往的陰影所困,無法真正融入。
真是俗套啊
淩澈幽藍色的眼眸注視著眼前白髮紅瞳的少女,手指無意識地、帶著某種冰冷的節奏,輕輕敲擊著自己環抱的手臂。
不僅俗套,而且俗套得讓人噁心他心想。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了片刻。
淩澈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那我們走吧。”
德莉莎一時冇反應過來,血紅的眼睛裡滿是茫然:“人類?走?我們?我們去哪兒?”
淩澈冇有立刻回答。
他利落地開始脫掉身上那套結構繁雜、帶有明顯戰鬥風格的外衣。
抽出腰間的飛刀,寒光閃過,精準地裁切掉多餘礙事的布料和部件,將衣物改造成更便於行動的簡潔樣式。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一些針對吸血鬼特化的、此刻顯得多餘無用的裝備隨手丟棄在地。
既然眼下不需要與她死鬥,這些累贅便毫無意義。
聽到她困惑的追問,淩澈才一邊整理,一邊用執行任務般簡潔的語氣說:“你不是想要去體會人類世界的美好嗎?有想去的地方嗎?”
德莉莎歪了歪頭,困惑依舊,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聲音帶著孩子氣的嚮往:
“嗯德莉莎想去遊樂園吃嗯冇有了”
“好。”淩澈的回答乾脆利落,彷彿在確認一個指令,“那我帶你去。希望你體驗完,會感到幸福。”
“啊?”德莉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隨即用力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憂慮和恐懼:
“不行的,人類德莉莎對其他人類太危險了,而且”
她想起了那些無法自控、襲擊人類汲取鮮血的可怕經曆,聲音低了下去,再次堅決地搖頭。
淩澈似乎看穿了她內心的掙紮,冷硬地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彆擔心,現在的你已經不可能打得過我了。你要是犯病了,我不會跟你客氣。”
他頓了頓,拿出特意留下的一把飛刀,鋒利的刀尖毫不猶豫地抵在自己手掌上:
“至於你的渴望我會適當的給你一點我的血。可能不如少女的鮮血好喝,但嫌棄也冇用。現在需要嗎?”
德莉莎想起了上一次輪迴中,那讓她感到奇異滿足甚至有些上癮的血液滋味,下意識地想要點頭。
但此刻的她,理智尚存,德莉莎可是好孩子。
她用力嚥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艱難地壓抑住心底翻湧的渴望,搖了搖頭。
隨即,她抬起頭,血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望向淩澈:“人類,你要帶我去哪兒?”
淩澈冇有回答,隻是沉默地轉身,率先走出了陰暗的巷口,身影融入了外麵尚未完全被夜幕籠罩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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