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的話音未落——
“噗——”
猩紅的濺在鐵桌上,濺在溫文寧白的上,也濺了吳德忠滿臉。
“軍醫,軍醫進來,快!”顧國強吼了一嗓子。
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量的湧氣管,的開始劇烈搐,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但實在太多了,紗布塞進去就被浸,紅的從角和鼻孔同時湧出來。
劉玉琴的頭歪向一側,那隻始終沒有完全合上的右眼,定格在了吳德忠的方向。
軍醫探了頸脈,搖了搖頭。
“啊……”
他的臉上全是劉玉琴噴出來的。
他此時的淒厲聲音像是從肺腑裡被連拔出來的,帶著二十三年的、二十三年的信任。
“別我!”吳德忠甩開了他們的手。
“你告訴我……”
沒有人回答他。
吳德忠出手,想去臉上的。
最終,慢慢地,了回去。
沒有說話,隻是按著。
溫文寧從始至終站在原地。
然後轉過:“走,提審下一個。”
謝常和李虎跟在後,兩人的腳步都有些沉。
溫文寧回頭看他。
他的囁嚅了幾下,最終出一句:“溫……溫醫生,下一個要提審的……是馬蘭花?”
李虎的結上下滾了一下。
那個把他養大的人。
李虎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雙布滿的眼睛裡,除了痛苦,還有一種被撕裂後的決然。
溫文寧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隔壁審訊室。
馬蘭花被綁在審訊椅上,蓬頭垢麵,服上沾著不明的汙漬。
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角裂了一道口子,半邊臉都青了。
李大柱在審訊室角落的一把小凳子上,手腳沒有綁,但被嚇得一團,眼睛紅腫,小臉上全是淚痕和鼻涕。
然後當看清走在後麵的李虎時,那張腫得變形的臉上,瞬間迸發出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掙紮著喊起來,聲音又尖又急。
“快來救娘!”
“虎子,你是營長啊,你跟他們說說,讓他們放了我!”
李虎站在離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走。
“爸爸——”
小小的子一頭紮進了李虎的懷裡。
李虎蹲下,一把將兒子抱了。
他把臉埋在兒子瘦小的肩窩裡,牙齒咬著,眼淚無聲地滾落。
“虎子,我是你親娘啊,你不管我,你還是人嗎——”
那一眼,讓馬蘭花的喊聲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是痛!
“娘。”他開口了,聲音嘶啞。
“他們被帶到海上,團長為了救人,和顧教授一起掉進了海裡。”
馬蘭花的張了一下。
“你不用管團長什麼時候出的事。”李虎打斷了。
他站起,抱著李大柱,轉走到了審訊室的角落,背對著馬蘭花。
李虎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