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沒有給他任何息的機會,繼續有條不紊地分析著。
“一個五歲的孩子,就算再聰明,又怎麼可能找到那些能吊住你命的珍稀草藥?”
“再說了,二十年前比現在更困難,更加不可能弄到。”
溫文寧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卻更穿力:“他的籌碼,就是他自己。”
轟——
兩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李民的眼神裡,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復雜。
利用一個孩子的孝心與仇恨,將他培養一個潛伏在暗的殺人工!
李民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重,他口劇烈地起伏著,被綁在鐵椅子扶手上的雙手不自覺的握了拳頭。
知道,自己全猜中了。
“所以,馬家那場滅門大火,本不是什麼意外。”
“一個五歲的孩子,親眼看著自己的仇人,包括那個待他、折斷他手指的親生父親,在火海裡哀嚎、掙紮,化為焦炭。”
“活下來的,是一個心裡隻剩下仇恨和殺戮的……小閻羅。”
李民嚨裡發出一陣困般的嘶吼。
眼淚,混合著汗水,從他那布滿皺紋的眼角洶湧而出。
但他卻像是覺不到疼痛一般,隻是死死地“盯”著溫文寧的方向,搖著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滔天的悔恨、痛苦,以及一……害怕!
然而,溫文寧卻依舊平靜地坐在椅上。
直到李民的力氣漸漸耗盡,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那沙啞的嘶吼也變了斷斷續續的嗚咽,審訊室裡才重新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李民,我知道你恨。”
“所以,當那些人替你和馬長安報了這海深仇時,你心裡是痛快的,甚至是激的。”
李民的一僵,嗚咽聲戛然而止。
溫文寧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準地剖開了他心最暗、最不願承認的角落。
在兒慘死、自己被廢的那段日子裡,他活得連狗都不如。
所以,他默許了,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了這一切的發生。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溫文寧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那些幫助你們的人,是敵特!”
“他們給了馬長安復仇的力量,就會讓他十倍、百倍地償還回來!”
“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工!”
“李民,你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兒如果在天有靈,看到你把唯一的脈,變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怪,會不會從棺材裡爬出來,掐死你這個當外公的!”
他那剛剛平復下去的緒,再次劇烈地波起來。
似乎想要辯解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隻是太恨了!
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上了一鬨般的溫:“李民,事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我們可以幫你。”
“拯救”……
他激得渾劇烈抖,掙紮著想要朝溫文寧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