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逃避,不是以死謝罪,是把所有悲痛、所有愧疚、所有絕,統統燒復仇的火焰,燒向那些躲在暗的豺狼。
那是恨到極致的烈火,是拚盡一切也要活下去的執念。
他咬牙關,滿鐵銹味,拚盡全最後一力氣,再次將額頭重重磕在地麵。
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發。
“我一定把那些雜碎碎屍萬段!”
他不再是隻求一死的罪人,而是重新扛起使命的戰士。
醫院吳院長帶著一隊急救醫生,滿頭大汗、氣籲籲地沖了過來。
“哎喲,祖宗誒!”
“這是救人的醫院,還是拚命的刑場啊!”
“再不手,這條就算保住,也要落下終殘疾!”
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將他小心翼翼抬上擔架。
擔架飛速推走,走廊裡隻留下一道蜿蜒未乾的痕,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腥甜。
清潔工拿著拖把,默默拭著地麵的跡,一遍又一遍。
顧子寒依舊僵坐在椅上,一不。
他疲憊地微微後仰,指尖冰涼,一遍又一遍輕輕挲著椅扶手,糙,卻撐不住他那顆快要崩斷的心。
“兒子……”
手室門頂那盞紅燈,依舊亮得刺目,亮得像一道懸在頭頂的判決。
如果隻是普通外傷理、毒素清理,早就結束了。
每多等一秒,都是淩遲。
這種時刻,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隻有那扇門開啟的結果,能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突然——
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下一秒,沉重的大門,緩緩向拉開。
楊素娟、顧宇軒、顧國強,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目死死釘在那道緩緩開啟的門裡。
還沒跑近,帶著哭腔的聲音已經刺破死寂:“誰是家屬?!快!快簽字!”
“庫告急,我們需要立刻輸!”
剛剛升起的一希,瞬間被劈得碎。
況惡化。
每一個字,都是死神在耳邊的低語。
楊素娟裡麵沖上去,一把擼起袖子,白皙的胳膊得筆直:“我是O型!萬能!我的!多都可以!”
“我是A型,能不能用?快!”顧宇軒也急得滿頭大汗。
“溫醫生是RH——是熊貓!”
“現在再不馬上輸,大人和孩子……都撐不住了!”
可那意思,已經比刀子還要鋒利。
在這個年代,在這座偏遠的邊防軍區醫院,這幾乎就是一道催命符。
絕,如同冰冷的水,瞬間將所有人徹底淹沒。
難道,他真的隻能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看著他的媳婦,看著他四個未出世的孩子,就這麼……離開他?
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的虛弱聲音,從人群後方緩緩響起。
所有人猛地回頭。
他麵蒼白,顯然也剛從高強度工作中,卻異常鎮定。
目,直直向手室大門。
“我的,多都行。”
一句話,平靜,卻像一道,劈開了這片窒息的黑暗。
顧子寒周驟然迸發出冷冽如刀鋒的氣場,椅碾過地麵發出短促的悶響,他沉聲喝止:“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