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
這孩子,到底是在乾什麼啊!
趙小山用盡最後一力氣,終於挪到了顧子寒的麵前。
他艱難地撐起殘破的上半,脊背繃得筆直,保持著軍人最後的尊嚴。
“咚!”
“團長……”
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滿,空而悔恨。
“是我該死……是我沒用……”
“我被騙走了……我沒守住溫醫生,我沒完你給我的任務……”
“我是個廢!”
“我不去治傷……溫醫生要是出不來,我就死在這兒,以命謝罪!”
他是一名軍人,是顧子寒親手帶出來的兵。
可他卻因為一時沖、一時大意,被敵人輕易走。
這份失職帶來的愧疚,比上所有的槍傷、重創,都要痛上一萬倍。
“別我!”
顧宇軒實在看不下去,心裡又酸又,走上前想要輕聲勸:
“這不完全是你的錯,敵人太險、太狡猾了,是策劃好的圈套……”
可趙小山隻是拚命地搖頭,眼神死寂一片,心如死灰。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滿心酸楚時,一直沉默的顧子寒,終於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冷冽如刀,帶著一千錘百煉的威嚴。
他微微側過頭,空的雙眼被白紗布包裹。
彷彿能穿黑暗,直直看清他的模樣。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千斤重錘,狠狠砸在趙小山的心上。
“團……團長?”
“你的命是誰的?”
“是留在戰場上殺敵、揪出鬼、報仇雪恨的!”
“你以為你死在這裡,流乾最後一滴,我媳婦就能平安出來嗎?”
“愚蠢!荒唐!”
他怎麼可能不心疼這個跟著自己出生死的戰友?
可他必須用最狠、最刺骨的話,把這個鉆了牛角尖的年輕人狠狠罵醒。
“如果醒過來,得知你因為,白白流流死在這裡,會怎麼想?”
“你要讓一輩子都活在‘是我害死了趙小山’的愧疚裡,永遠不得安寧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字字誅心,句句骨。
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死了,一了百了。
他這不是謝罪,他這是在把自己的罪孽,轉嫁到那個救過他命的溫人上。
顧子寒直了早已僵的脊背,聲音瞬間拔高,鏗鏘有力,重新變回了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一聲令下、千軍萬馬聽命的鐵指揮。
趙小山下意識渾一震,哪怕渾是傷、哪怕雙膝跪地,也立刻繃了脊背,昂首,保持出最標準的軍人軍姿。
一聲應答,嘶啞卻堅定。
“立刻接治療,馬上手!”
“必須活下來!”
“活著,把敵人連拔起!”
“這是命令!
“用敵人的,來洗刷你的恥辱!”
“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