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口,立著個黑瘦得像株水麥苗的小戰士。
正是那個被顧子寒讓出防毒麵的新兵——趙小山。
他後,還跟著李大柱。
瞥見溫文寧醒著,趙小山頭哽咽,“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這孩子是地地道道的農村娃,伍還不滿三個月,眉眼間尚帶著未的稚氣。
是顧子寒,二話沒說就摘下自己的麵扣在他臉上,將他推給謝常。
溫文寧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好幾歲的戰士,那張稚的臉上寫滿了深切的愧疚,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在人心上。
顧子寒是團長啊。
若他當時退了,那便不是那個讓戰士們信服、讓敵人膽寒的顧子寒了。
溫文寧撐著酸的腰坐起,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著一安人心的力量。
溫文寧繼續道:“他救你,不是為了讓你來下跪的。”
趙小山聽得愈發泣不聲,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嫂子,記住了,我都記住了。”
在走廊裡的護士和醫生以及其餘戰士們聽到溫文寧和趙小山的話,也都紛紛落淚。
他們這裡一旦守不住,其餘地方也就沒有安全可言了。
此時,旁邊的李大柱也磨磨蹭蹭地挪了進來。
他磨磨唧唧的走到溫文寧床邊,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幾乎與地麵平行。
“以前我是混蛋,聽了的瞎話,總以為你是壞人。”
“我娘說得對,我是混蛋,我不是人……”
“對不起!”
溫文寧沒有說話,隻是沉默的看著他。
糖紙都被挲得褪了,顯然是被他珍藏了許久。
“溫阿姨,對不起!”
溫文寧著那兩塊被溫焐得有些發的糖,又抬眼看向李大柱那雙慌張的眼睛。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往後好好做人,別辜負了你爹和你孃的期。”
病房裡的空氣,混雜著消毒水的清冷與未散盡的中藥苦,卻因這兩個孩子的到來,添了幾分暖意。
可對於躺在病床上的顧子寒來說,世界依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李大柱跟著王招娣去幫忙了。
嫂子是個大著肚子的人,照顧團長肯定很累。
……
趙小山手裡攥著個搪瓷尿壺,正跟溫文寧“爭搶”著顧子寒床下的位置。
“嫂子,俺這條命是團長給的,也是你護著的。”
溫文寧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戰士,眼底泛起一無奈的笑意,緩緩鬆開了手。
“不過你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乾活悠著點,別太逞強。”
嫂子可真好看啊,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比山裡的山丹丹花還甜,是他趙小山長這麼大見過最好看的人!
趙小山作麻利地伺候顧子寒解手,又快步跑去廁所倒掉、仔細清洗乾凈,全程手腳麻利,沒半點含糊。
以前,這樣簡單的作,他閉著眼睛都能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