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子寒，是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是率領戰士們沖鋒陷陣、所向披靡的團長。
媳婦還懷著孕，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可那深深的無力，像水般將他淹沒，讓他腔裡翻湧著難以抑製的焦躁與恐慌。
溫熱的水順著桌沿流淌下來，打了床邊的被角，留下一片深的水漬。
他想咆哮，想嘶吼，想砸碎眼前所有的東西，可一想到媳婦溫的眉眼，他又生生忍住了。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了上來，包裹住他那隻僵抖的大手。
隻是握著他的手，慢慢地、一點點地引導著他向右移了三寸，然後緩緩向下，直到他的指尖重新到那個被扶正、又倒滿溫水的搪瓷杯壁。
顧子寒結滾了一下，順著的引導，穩穩地握住了悉的杯柄，指尖傳來溫熱的，驅散了些許心底的寒涼。
“剛才趙小山進門的時候，你是不是比我先聽到了他的腳步聲？”
“這就對了。”溫文寧笑著了他短短的寸頭，指尖到他發的：“上帝關了一扇門，總會為你開啟一扇窗。”
“你不是廢人，你還是那個最厲害、最讓我安心的顧團長。”
他趕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將哽咽咽回嚨裡，輕手輕腳地退到走廊上，沒敢進去打擾這片刻的溫。
搪瓷碗裡盛著噴香的糙米飯、清炒時蔬，還有王招娣特意為溫文寧燉的老母湯——湯澄亮，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聞到湯那醇厚的香氣，溫文寧的眼眸瞬間亮了亮。
趙小山幫忙把東西擺放在小桌子上，隨後又退回到了門口。
趙小山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了，嫂子，我已經在食堂吃過了。”
這幾天，幾乎被擔憂與疲憊乾了氣神，雖然後腹的墜痛已然緩解，但心裡清楚，必須多臥床靜養——先前幾次流產的征兆，還歷歷在目，容不得半點馬虎。
喝了幾口溫潤的湯暖了胃，溫文寧拿起一個大白饅頭，咬下鬆的一角，又舀了兩勺蛋羹送口中。
病床上的顧子寒還在沉睡著。
這時，顧子寒的睫輕輕了一下，微微了。
黑暗依舊籠罩著顧子寒的世界，但聽到溫文寧悉的聲音，心底那莫名的恐慌便消散了大半。
溫文寧又咬了一大口饅頭，含糊不清地應道：“吃飯吶！”
“我這肚子頂著床沿，實在彎不下腰。”
趙小山立刻接過粥碗。
他的眼神裡滿是鄭重，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湊到邊吹了又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送到顧子寒邊：“團長，張，這是嫂子特意代食堂做的，加了紅棗和末，補養子的。”
他順從地點頭，張口嚥下粥品，糯的米粥混著香與棗甜，在舌尖化開。
“你現在是一人吃，五人補，可不能瘦了。”
病房裡的氣氛終於褪去了先前的凝重，彌漫開一劫後餘生的溫馨與煙火氣。
扶著腰緩緩站起，理了理上的白大褂。📖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