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被調侃得耳子有些發熱,卻沒惱,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娶了這麼好的媳婦,我心裡高興。”
“哎呦呦,聽聽,聽聽!”劉大娘指著顧子寒對大家說:“這還是咱們那個不茍言笑的顧閻王嗎?”
“行了行了,別拿我打趣了。”顧子寒把竹籃裡剩下的幾個豆沙包分給圍過來的幾個孩子。
“嫂子們,我還得去前麵幾家送送,你們慢聊。”
“以前總覺得顧團長冷冰冰的,不好接近。現在看來,也就是沒遇上對的人。”
“這就一降一!”
顧子寒走在路上,聽著後傳來的議論聲,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這年代,男人都講究“媳婦能持家、有本事”。
他媳婦兒,就是給他長臉!
可現在他算是琢磨了,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把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還能讓他在鄰裡間直腰桿兒,揚眉吐氣地炫耀,這也是一種別樣的榮耀,暖烘烘的,讓人上癮。
顧子寒了手裡剩下的牛皮紙袋,想起還得去給李虎家送一份。
雖說他對那個剛隨軍過來的李虎娘沒什麼好印象。
畢竟之前在醫院,在危險的時候,李虎幫過他媳婦。
李虎分到的房子就在他家隔壁。
院門半掩著,虛虛搭著,院子裡糟糟地堆著柴火垛子、破破爛爛的紙箱,還有幾個黑乎乎的醃菜壇子。
幾件洗得發黃的舊裳,沒個章法地搭在院墻上,被北風一吹,晃悠得像麵破旗子。
他還沒抬腳進去,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尖銳的罵聲。
“吃吃吃!就知道吃!”
“那蛋是留給大柱吃的,你個賠錢貨也配?”
是個老婦人的聲音,刻薄又蠻橫,聽得人心裡發堵。
還有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咀嚼聲,吧唧吧唧的,聽得人膈應。
他知道李虎把老孃接來了,也聽院裡嫂子們說過,這老太太重男輕得厲害,對兒媳婦也苛刻。
“篤篤篤。”
過了幾秒,一個穿著灰撲撲舊棉襖的老太太,邁著小碎步顛顛地走了出來。
這是顧子寒第二次見馬蘭花。
“哎喲!這不是顧團長嗎?稀客稀客!”
鼻子還不自覺地聳了兩下,使勁嗅著那子麥香。
顧子寒沒,就站在門口,姿拔,神淡淡的,沒什麼溫度。
“不用了,我就不進去了。”顧子寒的聲音冷。
“李虎在部隊表現不錯,上次在衛生院也幫了忙。”
麪包金黃金黃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一濃鬱的麥香混著甜香,直往人鼻子裡鉆。
一把就搶過麪包,作快得像是怕顧子寒反悔,那急切的樣子,半點麵都不顧了。
“吧唧吧唧——”
“又又甜,比供銷社賣的大槽子糕還好吃!”
一邊嚼著,那雙三角眼又黏在了顧子寒手裡剩下的袋子上。
“顧團長啊,您這麪包可真是好東西!”
“不過啊,您看俺家這人口多,大柱正是長的時候,飯量頂倆半大小子,這一個哪夠吃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