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手裡那不是還有嗎?”
“回頭俺讓李虎在部隊好好乾,絕不拖您後!”
這麪包看著不起眼,卻是自家媳婦了半宿的麵,守著土窯盯了大半天的火候才烤出來的。
他挨家送,是分,是看在李虎的麵子上。
“大娘。”顧子寒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警告。
“各家都是一份,按人頭算的,大家都有。”
“這麼小氣吧啦的。”
“還按人頭算,當這是發救濟糧呢?”
顧子寒耳力過人,聽得一清二楚。
他剛想轉走人,就見屋裡“噔噔噔”沖出來一個黑黑壯壯的小男孩。
想來是李虎疼兒子,特意扯布做的。
這就是李虎的寶貝疙瘩,李大柱。
“我要吃,給我,這是我的!”
一把就從馬蘭花手裡搶過那個被咬了一口的麪包,死死抱在懷裡,然後也不管乾不乾凈,抱著就往裡塞。
馬蘭花被搶了吃的,非但沒生氣,反而一臉慈地拍著大,笑得合不攏:“哎喲我的乖孫!慢點吃,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咱大柱長,就得吃好的!”
好像顧子寒不給麪包,就是虧待了寶貝孫子似的。
“您就真的不再給一個?”
顧子寒看著眼前這一老一的臉,心裡那子火氣“噌噌”往上冒,燒得他太突突直跳。
這孩子搶食搶得這麼兇,半點規矩都沒有。
“大娘,孩子不是這麼慣的。”顧子寒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語氣裡的不耐都快藏不住了。
“您要是覺得不夠吃,下次讓李虎自己來找我。”
後,立刻傳來馬蘭花尖酸刻薄的低低罵聲。
“當個破團長了不起啊?”
“我看就是那個姓溫的人教唆的,狐貍似的,小氣鬼,喝涼水都塞牙!”
他腳步猛地頓住,側的拳頭“嘎嘣”一聲攥了,指節泛白。
馬蘭花還在罵罵咧咧,猛地對上顧子寒的眼睛,嚇得吐了口唾沫,立刻關上了門!
回頭非得好好敲打敲打李虎不可!
他提著袋子,轉過兩個彎,來到了謝常家門口。
這院子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凈凈。
顧子寒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李秀是個典型的農村婦,皮微黑,但眼神清亮,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罩,卻漿洗得平平整整,看著就讓人舒心。
妞妞今年三歲多,紮著兩個羊角辮,係著紅頭繩。
“團長?您咋來了?”李秀一見是顧子寒,臉上立刻出驚喜又有些侷促的笑容,連忙把門拉大。
顧子寒站在門口,臉上那層因馬蘭花而起的寒霜還沒有散去。
李秀一聽是溫文寧做的,連忙雙手在上了,才小心翼翼地接過袋子。
“溫醫生那麼忙,還惦記著我們家妞妞。”
“團長,您替我謝謝溫醫生,改天我做了納底鞋,給送過去。”
這時候,一直躲在李秀後探頭探腦的妞妞,聞到了麪包的香味,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