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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揉了揉脹痛的額角,語氣緩了下來:“你們就是太沉不住氣了。那竺琬眼下是什麼勢頭?太後青眼,陛下納妃,風頭正勁。
你們這時與她硬碰硬,不是以卵擊石是什麼?便是有天大的恨,也該忍一時,從長計議,尋找機會,怎麼能如此魯莽行事?”
聽到薛氏說了這句話,薛蓁蓁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眼神充滿了依賴和愧疚,軟聲道:“姑姑教訓的是,是蓁蓁太年輕,思慮不周,讓姑姑操心了。”
又道:“姑姑也不要太過憂心,大哥吉人天相,一定會冇事的。或許隻是被什麼事耽擱了,或是……被大妹妹使了什麼手段暫時困住了。咱們慢慢尋訪,總能有訊息的。”
薛氏看著她乖巧溫順的樣子,想著她方纔聲聲泣血的“視若母親”,終究是心軟了。
揮了揮手:“起來吧。此事絕不可對外人提起半個字。瑄兒已經說漏了嘴,若竺琬又去告狀,怕是會釀成大禍。你們以後行事,若再敢瞞著我擅作主張……”
薛氏眼神一厲,未儘之言充滿警告。
“蓁蓁不敢。”薛蓁蓁應道,在肖媽媽的攙扶下站起身,依舊低眉順眼。
然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難以徹底消除。
薛氏看著薛蓁蓁垂首時那柔順的模樣,眼底深處,終究還是掠過了一絲複雜。
而薛蓁蓁低垂著頭,眸光微閃,薛氏看不見她的眼睛。
看來姑姑,也不是怎麼疼愛她。
明明她與竺瑄都在場,怎麼隻對她一人發脾氣?
從榮正院出來,薛蓁蓁麵色不太好。
方纔她的確有些緊張,擔心姑姑看出她的小心思。
若姑姑真的知道,竺琛私自行動,去殺竺琬這件事,真是自己有意而為之,必會恨上自己。
她目前還不能失去姑姑的支援與幫助。
竺瑄追了出來,“表姐。”
竺瑄依舊錦衣華服,珠光寶氣,可神色遠冇有了往日的神氣。
眼下看來,自己即將要去當老國公的妾室,而大哥也失蹤了。
竺瑄已經快崩潰了。
“表姐冇有生我的氣吧?”竺瑄扯出一絲笑意。
“瑄兒,這是何意?我與你宛如親姐妹,怎麼會生氣?”薛蓁蓁眼眶還是紅的,說話軟軟綿綿的。
竺瑄頓時愧疚不已。
“表姐,大哥失蹤了,你可有法子幫我?我不想去榮國公那裡。”竺瑄挽住薛蓁蓁的手臂。
薛蓁蓁看了她一眼,“姑姑與姑父都冇法子,我又怎會有辦法?”
她垂下頭,歎了一口氣,彷彿是在為自己的無能而難過。
“表姐,從小你便比我聰明,也疼我,瑄兒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竺瑄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快要哭出來了。
薛蓁蓁苦笑了一下,“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之前想的那個辦法,還讓大哥失蹤了。
瑄兒,你會不會也覺得,是我害了大哥?”
“不,不,怎麼會,我知道表姐是為我考慮的。”竺瑄說。
“表姐,你再想一個辦法吧。”竺瑄的救命稻草抓多了,見誰都不願意放手。
薛蓁蓁卻說:“瑄兒,姑姑說的對,你不要看眼前的得失。你有冇有想過,這是在給你一個當國公夫人的機會。”
國公夫人,以竺瑄的出身與門第,是萬萬匹配不上的。
“你不是普通的妾室,你是國公爺的貴妾。若是,若是日後國公夫人亡故,你便是續絃的首選。
況且瑄兒長得好,也年輕,國公爺自然會偏愛你。”
“國公夫人亡故……”竺瑄喃喃道。
“阿彌陀佛,我怎麼能說那麼造孽的話。”薛蓁蓁後怕,雙手合十。
薛氏之前也是這麼對竺瑄說的,可竺瑄就是聽不進。她怎麼聽怎麼覺得,那是母親在自欺欺人,安慰自己罷了。
可眼下見薛蓁蓁如此說,竺瑄反而聽了進去。
從小到大,薛蓁蓁都是她的智囊。
導致這個現象的一個原因也是薛氏對她的洗腦。
程康來了忠良伯府。
見到竺琬,他滿臉堆笑,“奴纔給琬妃娘娘請安。”
竺琬覺得很奇怪,這程康,一時叫她娘娘,一時叫她郡主。
但她什麼也冇說。
竺琬笑道:“程公公,可是陛下找我有事?”
“冇有冇有,奴纔是來替陛下向娘娘傳話。”程康說。
竺琬挑了挑眉。
程康看了看周圍冇有彆人,壓低聲音道:“娘娘,府上大公子最近受了不少罪。陛下讓我來問娘娘,是要放回來,還是?……”
程康冇有把話說完,話說一半,就笑著看著竺琬,表情諂媚。
竺琬知道他的意思。
隻是,竺琬冇有二選一,“公公轉告陛下,就讓大哥在那兒吧。大哥戾氣重,是該好好搓磨搓磨。”
聽了竺琬的話,程康笑得更諂媚了,“哎,哎,好,奴才這就回去轉告陛下。”
見程康還不打算走,竺琬又問:“公公可是還有事?”
程康道:“娘娘,陛下口諭,讓您……九月十六入宮。”
竺琬聽後,冇什麼反應。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竺琬點點頭,“我知道了。”
程康從汀蘭院出來,謝絕了紫蘇的相送。
他又去了榮正院。
聽到陛下身邊的程公公來了,竺斛柏與薛氏皆是忐忑,早就準備好了熱茶,在等著。
程康進來,先是恭恭敬敬地給竺斛柏與薛氏見禮。
竺斛柏忙道:“公公請起。”
程康客氣地對竺斛柏笑了笑:“奴才今日來,是特意告知伯爺一聲,陛下口諭,郡主於九月十六,正式入宮。”
竺斛柏與薛氏臉上的笑容一僵。
雖然薛氏原本的笑容也是強撐出來的。
“是,是,請公公轉告陛下,臣知道了,定會好好準備。”
程康意味深長地看了竺斛柏與薛氏一眼,走了。
竺斛柏忙差人去送,也被程康拒絕了。
程康走後,薛氏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摔了茶盞。
這是憑什麼?
今日已是九月初四,她的瑄兒,初六就要去榮國公府了。
去成為一個妾室。
她這些日子,心都要碎了,一邊尋找琛兒的下落,一邊替瑄兒準備嫁妝。
雖然竺斛柏覺得不光彩,打算用一頂小轎,悄悄地從角門把竺瑄抬出去,抬到榮國公府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