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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比竺琛更縱慾虛浮,幾輪下來,精神徹底崩潰。
時而癡癡傻笑,時而蜷縮在角落驚恐尖叫,口中叫著什麼:“廣陵薛氏”,“薛大公子”……
癡傻中,腦子裡想的還是自己還在廣陵,還是薛家大公子時,那些欺男霸女的日子。
薛峰大小便時常失禁,弄得黑屋裡惡臭難聞。
看守更厭煩他,給他的吃食更差,毆打他的頻率也更加頻繁。
竺琛還殘存一絲意識,但那股支撐他的戾氣早已被消磨。
他不再咒罵,不再試圖反抗,甚至很少抬頭。
每日像一具尚有呼吸的破爛稻草人,被拖出去,承受,再被丟回來。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男人,壓在他的身上。
隻有在極偶爾的間隙,聽著鐵鏈輕微的響動和老鼠爬過的窸窣聲時,竺琛愣愣的眼中纔會滾出大顆渾濁的眼淚,混著臉上傷口滲出的膿血,流進嘴裡。
竺琬……
他腦子裡什麼也不想了,隻想著是竺琬把他害成這樣的,隻想著怎麼樣讓竺琬得到比他千倍萬倍還要苦的痛苦。
竺琛原本想過死,但鐵鏈鎖著,連撞牆都難以使出全力。
看守似乎也防著他們尋死,稍有不對便會檢視情況。
後來竺琛不想死了,每天隻唸叨著竺琬兩個字,就像索命的鬼一樣。
被關在爛柯棚裡的這些男人,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畜生,隻是一團會喘氣的、用來換取最低賤銅板的腐爛血肉。
他們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供那些有著特殊癖好的底層男人消遣。
楚嬸子偶爾會扭著腰過來,隔著門縫看竺琛與薛峰。
這兩人,是她特彆關注的物件。
楚嬸子對打手吩咐:“看緊點,彆真弄死了。臉上有字,死了晦氣,也不好跟上頭交代。隻要還有口氣,就得給我接著乾活兒。”
薛氏自然不知道這一切,她正一個勁地找兒子,幾乎急火攻心,幾日睡不好覺。
她越想越氣。
“去把表小姐給我請過來,就說我有急事找她,不許聲張。”薛氏對肖媽媽說。
薛蓁蓁自然也得知親兄長與表哥失蹤的事,聽了肖媽媽的話後,從於府匆匆趕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鵝黃衣裙,襯得小臉溫婉,我見猶憐。
薛蓁蓁一進房便察覺到氣氛不對。
姑姑麵沉如水地坐在主位,竺瑄坐在一旁,眼神哀怨。
“姑姑,您找我?可是大哥有訊息了?”薛蓁蓁上前,語氣關切。
“跪下。”薛氏道。
她從未對薛蓁蓁如此疾言厲色過。
薛蓁蓁一怔,臉上溫婉的笑容僵住:“姑母?”
“我讓你跪下!”薛氏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震得哐當作響。
薛蓁蓁臉色白了白,不敢再問,提著裙襬緩緩跪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她仰起臉,眼中有淚光閃爍:“姑姑……蓁蓁做錯了什麼,惹您生這麼大氣?”
“蠢貨,你們兩個都是蠢貨!”薛氏手指著薛蓁蓁,眼神滿是失望。
薛蓁蓁,她疼了這麼多年,幾乎當親女兒培養的侄女,結果就這麼算計她的兒子。
見薛蓁蓁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往常會心疼的她,此刻內心卻未動一分一毫的惻隱之心。
隻有失望與憤怒。
“我問你,琛兒揚言要殺竺琬的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薛蓁蓁瞳孔微縮,但反應極快,立刻露出震驚和惶恐的表情:“姑姑,我不知道……”
她矢口否認。
薛氏失望地看了她一眼,指向角落的竺瑄,“蓁蓁,你太讓我失望。瑄兒已經說了。虧姑姑那麼疼你,你卻算計你表哥。”
薛氏是人精,薛蓁蓁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她豈會不知道薛蓁蓁的心思?
薛蓁蓁故意激起竺琛對竺琬的恨意,引他去殺竺琬。而自己則是借刀殺人,手上乾乾淨淨。
不然,薛蓁蓁會在得知竺琛要殺竺琬的第一時間,就去告訴自己。
可她冇有,那她就是默許。
薛氏瞭解自己的兒子,是個外強中乾的。若冇有人挑撥,他再恨竺琬,也不敢主動去殺她。
聽了薛氏的話,薛蓁蓁麵不改色。
目光在無人察覺之時掃了一眼一直不說話的竺瑄,心中暗罵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她麵上卻委屈極了,眼淚簌簌滾落,如斷了線的珠子。
“姑姑,”她向前膝行兩步,泣不成聲,“您這是在懷疑蓁蓁嗎?懷疑是我慫恿大哥去行此事?”
她搖著頭,淚水漣漣,“姑姑,蓁蓁自幼時起被您接到身邊撫養,衣食住行,教誨疼愛,無微不至。
在蓁蓁心裡,您就是蓁蓁的親生母親,表哥是蓁蓁的親兄長,瑄兒是蓁蓁的親妹妹。我薛蓁蓁便是再狠心,也不可能算計表哥。
姑姑,您這樣想蓁蓁,蓁蓁寧願死了!”她聲淚俱下,哭得肩膀聳動,情真意切。
薛氏看著跪在地上哭成淚人,口口聲聲喚著自己“姑姑”的侄女,心緒複雜。
想起這些年對她的悉心栽培和偏愛,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
她這個侄女,比她的親生女兒還像她,性格像,長得也像,她怎能不疼愛?
薛蓁蓁捕捉到薛氏眼底的鬆動,哭得更加哀切可憐,“姑姑,大哥之事,蓁蓁事先確實隱約察覺他情緒不對,對大妹妹怨氣極深。
那日大哥提起時,蓁蓁心中恐懼,可大哥性子急,又覺得受了屈辱,蓁蓁如何敢說什麼?若早知會釀成今日大禍,蓁蓁便是拚死,也要攔下大哥的。”
她俯下身,磕了一個頭,“姑姑要打要罰,蓁蓁絕無怨言,隻求姑姑不要懷疑蓁蓁對姑姑、對哥哥妹妹的一片心。”
薛氏聽著侄女聲淚俱下的哭訴,看著她恭敬卑微的姿態,再想到竺琛平日那跋扈衝動的性子,心中那點對薛蓁蓁的氣,開始消了下去。
她是不是對蓁蓁太凶了?
琛兒那個脾氣,睚眥必報,竺琬如此惹怒他,冇有旁人挑唆,他也會動手。
他一旦決定的事,怕是連自己這個親孃都難攔住,何況蓁蓁一個寄居的表妹?
或許,真是琛兒自己一意孤行,蓁蓁最多是知情未報。
她沉重地歎了一口氣,滿身的淩厲氣勢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