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竺琬回到忠良伯府,已是下午。
她回到了自己的汀蘭院。
還冇等坐下,丫鬟就來通稟,說伯爺叫她去榮正院。
榮正院是竺斛柏與薛氏住的院子,位於忠良伯府正中央的位置。
竺琬過了人工湖,穿過內儀門,進了榮正院。
竺斛柏坐在上首,陰沉臉,薛氏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
見竺琬走進來,就是一陣數落:“你如今已歸家,還老是進宮見太後孃娘做甚?也不怕娘娘厭棄,遭人恥笑!”
薛氏也道:
“琬兒,你雖然在太後孃娘身邊養了幾年,可太後也是看在你母親的份子上,與你並無血緣。你的家是忠良伯府,回了家還經常進宮打擾太後,如此不分親疏,恐怕會惹人嫌。”
竺琬神情淡然:“父親與姨娘這話可是冤枉我了,太後孃娘養了我那麼多年,我如今歸府就要跟她老人家斷了關係?這是什麼道理?”
薛氏與竺斛柏一噎,“......”
“再說了,太後孃娘視我如女兒,賞賜我這支步搖,我拿著它,便可隨時進宮,無需遞牌子。今日還見到了陛下,他叫我時常進宮陪娘娘呢。”
竺琬伸手,撫了撫發間的步搖。
還想像上一世那樣,用同樣的法子,將她一步步禁錮在府裡,被欺負了也冇有伸冤的地方?
竺琬內心冷笑,這一世,他們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竺斛柏與薛氏的目光都落在竺琬頭上的點翠嵌珠鳳凰步搖,一時間神態各異。
竺斛柏心有怒火,不好發作。
薛氏則是忌恨。憑什麼這掃把星命那麼好,竟能得太後如此重視?
一對豺狼夫婦,心思各異,唯一相似之處就是恨竺琬入骨。
前世,竺琬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與繼母對她的態度那麼差。
明明爵位是母親掙來的,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爵位帶來的一切,卻又將她視若仇人一般。
母親在世的時候,還不至於這樣。母親雖時常因薛姨娘與父親鬧彆扭,可最後總會和好。
薛氏也不敢不敬母親。
死了一次,得知母親難產的真相後,竺琬什麼都明白了。
大恩如大仇。尤其是對於薛氏與竺斛柏這樣的白眼狼來說。
母親在世時,因為太後的原因,竺斛柏與薛氏不敢明麵上怎麼樣。
母親死後,竺琬一個七歲的小娃娃,自然是任他們拿捏。
他們散佈謠言,說竺琬剋死了生母,是不祥之人。
一步步的,摧毀竺琬的心理防線,最終對竺琬進行精神控製。
“你乃不祥之人,經常進宮,會衝撞太後。日後少進宮,老實待在府裡。”竺斛柏說。
又是這套,貶低她,侮辱她,一次次刺激她。
竺琬內心毫無波瀾。
若在上一世,她定然會為這些話黯然傷神,說不定還會哭上一場。
可現在她不會了。她纔不是不祥之人,真正不祥的另有其人。
竺琬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她笑吟吟地看向竺斛柏:
“我乃陛下親封的郡主,太後孃娘說我福澤深厚。父親卻說我是不祥之人,您是何居心?”
竺斛柏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指著竺琬,想罵幾句,但又不知道怎麼罵,怕一不小心把太後也罵進去了。
這個掃把星,進宮幾年,本事見長。
“你莫要同我頂嘴,我是你父親,我說什麼便是什麼!”
竺斛柏壓抑住怒氣,目光停留在竺琬頭上的那株步搖上。
“你把這隻步搖給我,我親自還給太後。”
薛氏聽到,眼睛一亮。她對竺斛柏使了個眼色。
若是能把這株步搖從竺琬這裡拿走,給瑄兒,那瑄兒豈不是京城第一貴女?連帶著蓁蓁的地位都提高。
屆時,看誰還敢瞧不起薛家。
可竺琬壓根冇把竺斛柏放在眼裡,“父親,這是太後孃娘賞我的,恕女兒難從命。”
她打了個哈氣:“我累了,改日再說吧。”
也不聽竺斛柏與薛氏發話,竺琬直接回去了。
隻留下竺斛柏在原地,差點被氣死。
薛氏連忙為他順氣。
“伯爺當心氣壞了身子。”
竺斛柏指著竺琬離去的方向,手指顫抖:“我怎麼生了個這麼個白眼狼,仗著被太後養了幾年,不認我這個爹!冇有我,她一個掃把星哪有今天?”
薛氏歎氣:“琬兒這些年在宮裡,應當是被寵壞了。現在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裡,她還是不願意叫我母親......”
薛氏委屈地紅了眼眶。
竺斛柏頓時心疼自己的心上人受了委屈,恨不得立馬將竺琬大卸八塊。
“華兒,等我哪天找時機將這個逆女教訓一番。”
“伯爺千萬不可這樣,琬兒如今似乎很受太後孃孃的器重,咱們不能惹她。”
薛氏聲音嬌柔,帶著一絲委屈。
見薛氏如此體貼懂事,竺斛柏內心怒火更甚。
“彆以為有太後撐腰,她就能上天!”
——
晚夕時,大公子竺琛、二小姐竺瑄以及表小姐薛蓁蓁一起來榮正院看望薛氏。
薛氏因著竺琬的事,心情不好。此刻一臉憔悴地倚在榻上,麵色難看。
竺琛瞧出母親的異樣。
“母親,您怎麼了?”
薛氏歎口氣。竺琬回府後的表現與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這一切,都讓薛氏不安,擔心一切會超出她的掌控。
“琬兒這孩子,唉......”
聽到母親提到竺琬,竺琛氣不打一處來。
“這小賤蹄子又氣您了?”
薛氏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點點頭。
“她如今變化太大,我低估她了。竟不把我和你父親放在眼裡,囂張跋扈,真是被宮裡寵壞了。”
“豈有此理!”竺琛說,“仗著在被太後孃娘養了幾年,就狂妄成這樣。母親您可是伯爵夫人,她的嫡母,竟敢不敬您?”
竺瑄也氣到嚷:“真把自己當郡主了?要不是爹爹是伯爵,她哪有資格被養在太後孃娘膝下?”
薛蓁蓁柔聲勸:“大哥,二妹妹彆生氣。大妹妹的母親曾救過太後孃娘,所以她未免驕傲了些,等再過些時日,興許就好了。咱們這些日子先讓讓她。”
“不過是救了一次太後,至於被翻來覆去地說?爹爹封爵又不是完全因為這個,先帝肯定也看中爹爹的才能。冇有那賤人,父親也照樣能封爵!”竺琛說。
想了想,還是氣,又說:“彆忘了,那個賤人還害得母親受了好幾年的委屈。”
薛蓁蓁歎道:“唉,我原以為大妹妹是個善解人意的,不曾想......”
“是不是我占了她的院子幾年,讓大妹妹懷恨在心,才把火發在姑姑與姑父身上?”薛蓁蓁泫然欲泣。
竺瑄連忙拉住薛蓁蓁的手:“姐姐,這不關你的事,就是竺琬自己作妖。什麼叫她的院子?這通府都是父親和母親的,母親想讓你住哪就住哪。”
薛蓁蓁被這麼安慰,似乎好受了些。“我找個機會,去勸勸大妹妹,讓她彆如此咄咄逼人。”
薛氏看兒女與侄女那麼懂事,很是欣慰。
拉住他們的手,握在一起,說:“你們要時刻記住,我們纔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要共同對外。”
三人點頭。
“娘,你放心,我會替你出氣的。”竺琛說。
“你莫要胡鬨,她如今有太後撐腰,不好惹。”薛氏瞪他一眼,“琛兒,做事情,一昧地靠蠻力是冇用的,要動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