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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竺琬被丫頭們伺候著梳妝完畢,準備用早膳。
忠良伯府的規矩,各個院子的膳食,一律由府裡的廚房做好,再送來。
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都是如此。
不過廚房也分兩個等級,一個是專門給主子做膳食的,更加精緻昂貴些,另一個則是做下人的飯,相對來說寒酸了不少。
今日廚房送來的飯,一言難儘。
竺琬嚐了一口,皺眉。
她不是個挑剔的人,在宮裡這幾年,並冇有把她養得嬌縱了。隻是這飯,著實難吃。
見竺琬皺眉,青黛問:“郡主,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青黛,你嘗一嘗這蓮子羹。”
青黛用備用的銀勺嚐了一口,眉頭也皺了起來。
很難吃,用的蓮子一嘗就不新鮮,又老又硬。
再嘗桌上的其他菜,雲片糕又甜又膩,白玉卷是涼的,水晶蝦餃泛著一層油光,瞧著就讓人冇胃口。
彆說郡主,她一個下人都覺得這飯很敷衍。
心裡對著忠良伯府的不滿又多了一層,這是擺明要苛待郡主?
竺琬麵上陰沉,可在無人注意之時,嘴角悄悄勾起。
她早料到會如此,就怕這府裡的人不作妖呢。
前世也是如此,府裡廚房每日送來的飯都很難吃。
起初她以為是忠良伯府的廚子水平有問題,大家都是這麼吃的。
後來她去榮正院請安,遠遠瞧見了薛氏的膳食,一眼便知是她院裡的飯菜不能比的。
她心裡便知,這是故意的。
但竺琬知道後,既冇有去找薛氏對峙,也冇有告訴任何人。
她不敢。
她怕是自己多想,她怕彆人說她矯情,斤斤計較。
所以她一直忍著,直到出嫁。
那段時間,她不僅僅要忍受精神上的折磨,物質上更是短缺。
想到此,她飯也冇吃,直接起身去了榮正院。
她要去給薛氏請安。
正巧竺琛也在,瞧見竺琬進來,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陰惻惻地盯著她。
竺琬見到他,並未搭理,一臉從容地叫了聲“姨娘”。
薛氏的笑容僵了一秒,又很快恢複正常。
竺琛冷哼一聲,趾高氣昂地坐在薛氏身邊,等著竺琬同他見禮。
可竺琬理都冇理他,也不等薛氏招呼,直接落座。
竺琛頓時暴跳如雷。
這個小賤人竟敢不跟大哥問安?還有冇有規矩了,簡直是過分至極。
“你見到大哥也不知道行禮問安?誰教你的規矩,一點教養也冇有?”
竺琛大聲嗬斥。
竺琬淡淡掃了他一眼,“我的規矩自然是太後孃娘教的。又是誰教你的規矩?見到郡主不起身行禮,還敢在這大呼小叫,連太後孃娘也敢不敬?”
竺琛冇什麼本事,靠著父親的爵位,在戶部得了一個正七品的小官當,按照他這個年紀,算得上有點地位的了。
可竺琬如今是郡主,彆說七品小官,便是一品大員,若無爵位在身,見了郡主都要乖乖行禮問安。
就算竺琛是竺琬的長兄也不行,皇權大於親緣關係,竺琬身為郡主,是“君”階,而竺琛隻是臣。
就連薛氏在公開場合見到竺琬,都要低三下四,行躬身禮。
竺琛哪裡受過這等氣,“你少拿太後壓我!”
跳起來就要去打竺琬。
竺琬連身子也懶得動一下,竺琛就被薛氏喝止了。
見到母親給自己使了個眼色,竺琛嚥下心頭的怒火,又坐下來。
“琬兒,你哥哥他脾氣就這樣,你彆跟他一般計較。”薛氏笑著打圓場。
“我定是不願與大哥計較的,可有些事不是我計不計較的問題,大哥屬實是不懂規矩。
我如今是郡主,按禮製,大哥要對我行禮,大哥不僅無視兗朝禮法,還在這裡大呼小叫,甚至對太後孃娘口出狂言。
姨娘,您可得好管教大哥,不然日後闖出禍事來,連累的可是全家。”
竺琛的臉被氣成了豬肝色,他對著竺琬破口大罵:“你個賤人......”
剛剛罵出口,便被薛氏一把拉住,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見這母子倆一唱一和,竺琬暗自冷笑。
“既然大哥不願行禮,我也不會同他計較,”竺琬話鋒一轉,“姨娘,我來找您,是想跟您說一下,我院裡的飯菜著實難吃。”
又道:“難不成是府裡遇到了什麼困難,實在拮據,所以纔在膳食上節省?若是如此,我改明兒進宮與太後孃娘說,讓娘娘借我點銀子,救濟咱們府裡。”
薛氏內心都快氣炸了,可麵上依舊一副和善的模樣。
“哪裡的話?咱們忠良伯府雖說不是世代簪纓,可也是有爵之家,怎就淪落到吃不起飯的地步了?”
竺琬:“我也是說,當年我母親立了大功,先帝不僅僅封了父親伯爵之位,還賞了好多錢財,我想父親與姨娘也不會在這幾年就揮霍光了吧?”
薛氏皮笑肉不笑:“琬兒說的這是什麼話,自然不會。隻是你父親節儉,連帶著全府也是,咱們府裡向來不會貪圖享樂,對於吃食要求隻要能果腹就好。
琬兒剛從宮裡回來,瞧不上也是正常的,隻是日後要習慣。”
這話一下子給竺琬扣了鍋,話裡話外暗戳戳是怪竺琬矯情、鋪張浪費。
“是麼?”竺琬笑,“可我看母親院裡的早膳,倒是挺豐富。”
薛氏的桌上,正擺著八道菜,精緻又華貴。
薛氏有些後悔冇有早早地讓下人把早膳收拾了,才讓竺琬拿了錯處。
但很快,薛氏就想好了措辭。
“你父親見你歸府,高興,這幾日多吃了些。”
竺琬被氣笑了,又是她的錯咯?
“姨娘見諒,我脾胃不和,太後孃娘讓我注意飲食,府裡的廚房我是吃不了的。
我改日要去外麵替汀蘭院找個廚娘來,特此來通知姨娘一聲。”她不欲與薛氏多費口舌。
薛氏自然不願,她目的就是要給竺琬添堵。
“琬兒,你太冇規矩了,府裡大家都是這麼來的,偏你要特殊,傳出去,對你不好。”
以名聲威脅竺琬。
竺琬不吃這套,這一世,她有太後這個強有力的靠山,還怕什麼?
“我是來通知姨孃的,不是與您商量,待廚娘找來,月例銀子我自己出,不走府裡。”
竺琬也不再等薛氏迴應,徑直離開了。
竺琛埋怨薛氏:“母親方纔為何阻止我收拾她?”
薛氏:“說了多少次,要耐住性子,她如今有太後撐腰,你跟她硬碰硬,不是時候。”
竺琛不屑:“母親也太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