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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麼意思？”史芳菲慢條斯理地搖玩弄著手中的菊花。
“不過是羨慕竺小姐有福氣，替你高興呢。怎麼，竺小姐對這門親事不滿意？”
“你......長舌婦，賤人！”竺瑄氣急，口不擇言，也不顧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了。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惦記著廣陵王殿下，誰知道你使了什麼狐媚術，從殿下那裡騙來步搖！不知廉恥！”
“你胡說什麼！”史芳菲尖叫一聲，恨不得撕爛竺瑄的嘴。
她怎麼敢當眾拿廣陵王說事？若是這話傳到太後耳朵裡，太後遷怒於自己可怎麼辦？
眾小姐麵麵相覷，隻覺得兩人說的話都很讓人震驚。她們竟不敢再聽下去，想捂住耳朵，以免受牽連。
但好奇心阻止了她們這麼做。
眼看兩人就要吵得更難堪，主位上的南華郡主忽然開了口：“兩位小姐，好好的賞花日，可不要因為這些無趣的事浪費了時間。”
她款款起身，走到兩人中間，對史芳菲笑了笑，“史小姐快人快語，但今日是賞花宴，那些家長裡短，改日再聊不遲。”
她轉向渾身發抖的竺瑄，親手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杯溫茶，遞到她手裡，聲音放柔了些：“竺小姐莫要氣壞了身子。來，喝口茶，順順氣。
在本郡主這兒，隻管鬆快玩耍，那些煩心事，暫且都拋開。”
她的調和，阻止了兩人繼續吵嘴，替竺瑄解圍。
在南華郡主的調和下，話題被巧妙移開。
竺瑄握著那杯溫茶，內心是又委屈又生氣。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南華郡主，郡主收到她的目光，淺淺笑了笑。
宴會散後，竺瑄剛要離開，南華郡主的侍女便叫住她：“竺小姐請留步，我們郡主有請。”
竺瑄來了精神，果真與母親跟她講的一樣。
侍女引她到一間佈置雅緻靜謐的小花廳。
竺瑄進去後，侍女便主動退下了。廳內隻有南華郡主與竺瑄二人。
“竺小姐，坐。”南華郡主說，“今日竺小姐受委屈了。”
南華郡主親手為竺瑄沏了一杯茶，“那位史小姐，我瞧著是個慣會捧高踩低。這種人，我不喜歡，竺小姐也不必與她一般見識。”
此話一出，竺瑄覺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南華郡主就是不一樣，一眼便看出史芳菲那個賤人的真麵目。
竺瑄幾欲落淚，哽咽道：“多謝郡主為我解圍，如今我這般境況，人人都可來踩一腳。史小姐本就處處針對我，今日叫她抓住機會，自然要狠狠嘲笑。”
南華郡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我皆是女子，我懂你的難處。咱們女子，應當互幫互助，而不是自相殘殺。”
竺瑄冇有說話。
南華郡主見她不語，似不經意問，“我聽聞，竺小姐與府上那位即將入宮的姐姐，關係似乎不甚融洽？”
見南華郡主提到竺琬，竺瑄眼眸閃爍。
苦笑一聲，“她？她巴不得我死。我淪落至此，就是因她在背後推波助瀾。”
“哦？”南華郡主有些訝異，“竟有此事？我那位郡主在宮宴上，挺沉靜得體，怎麼也不像是個惡毒之人。”
“那都是裝出來的。”竺瑄冷冷一笑，“她慣會在外人麵前裝樣子。實際上，就是個惡毒的娼婦。”
竺瑄一提到竺琬，便發狠得忘情了，不管不顧說了許多。
南華郡主靜靜聽著，神情是對竺瑄的同情。
眸子深處，滿是不屑。
她大底知道竺瑄是什麼樣的人了。
苗盈打心眼裡是瞧不上竺瑄的。蠢笨如豬，自己不過這麼一套話，她便就這麼將家裡那點事，全抖了出來。
怪不得被竺琬整得那麼慘。
若不是日後可能會用到她，苗盈甚至不想拿正眼看她。
又與竺瑄說了一會兒，無非就是聽她咒罵竺琬。但苗盈也通過竺瑄的咒罵與抱怨，捕捉到了一些資訊。
待竺瑄說得差不多了，她才緩緩道：“原來竺小姐在府中，竟如此不易。”
竺瑄歎氣。
苗盈定定地看著竺瑄，眼神帶著笑意。
“竺小姐如今處境艱難，我很是同情。我初來上京，也需要多交朋友，我看與你頗為投緣，日後若有什麼難處，儘管來尋我說話。”苗盈說。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一揚，“來日方長，在這上京城裡，風雲變幻，誰能說得準呢？或許，竺小姐的轉機，就在不遠。”
這話讓竺瑄靈機一動。
她幾乎冇有猶豫，立刻表明立場：“多謝郡主理解，那我日後便與郡主是好友了。”
苗盈笑著，命侍女拿來一套紅寶石頭麵，送與竺瑄。
竺瑄收下禮物，回府了。
從恪王府回來，她心情好了不少。南華郡主入京，想來是上天在幫她，送給了她一柄可以對付竺琬的利劍。
可一回到府裡，她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正要去榮正院給薛氏請安，一踏進院子，便覺得氣氛不對。
周圍奴仆，婆子，肖媽媽，包括母親，都神色萎靡。
心裡一沉，“母親，發生什麼事了？”竺瑄問。
薛氏抬頭，見女兒回來了，紅了眼眶，“榮國公府方纔來人了......”
竺瑄如遭雷擊，定在原地難以動彈。
“他們讓你九月初六過去。”薛氏說。
竺瑄有一瞬間的恍惚，九月初六......時間不足半月。
竺瑄又發瘋了，薛氏哄她，卻不像之前每次那樣，怎麼哄也哄不好。
薛氏隻說讓她先委屈一下，暫時當個國公貴妾，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日後說不定就成了國公夫人。
可竺瑄聽不見去，或者說，聽進去了，但這口氣咽不下去。
她憑什麼要忍受這一時的屈辱？
竺瑄在榮正院裡又打又砸，摔了好多名貴物品，竺斛柏回來了，才能讓她住手。
竺斛柏定睛一看，見自己最愛的那畫著“鬆柏壽帶圖”的青花點彩梅瓶也被竺瑄摔了，大怒，又打了竺瑄一耳光。
短短一兩個月，他打了竺瑄好多次。
這一掌打得重，竺瑄眼冒金星。
還是薛氏拚死攔著，哭著不讓竺斛柏再動手，竺瑄纔沒有繼續捱揍。
“伯爺，瑄兒下月就要出嫁了。你把她打傷了，榮國公問起來，咱們不好交代。”薛氏哭著說。
提到這件事，竺斛柏才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