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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起身,走近楚霽雲。
楚霽雲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竺琬坐下。
他正坐在龍床上。
竺琬猶豫,後背緊繃著,不知道該不該坐上去。
眼見著楚霽雲有些不高興了,竺琬不再猶豫,乖乖坐在了楚霽雲身旁。
隻是她身體僵直,與楚霽雲保持著一點距離。
楚霽雲的神色顯然好轉。
竺琬乖順地低垂著眼,鼻尖充斥著楚霽雲身上的氣息。一種混合著酒氣的龍涎香,那酒香也不刺鼻,聞了倒不叫人牴觸。
竺琬感受到楚霽雲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
“怕朕?”楚霽雲忽然開口,聲音很近,低沉,帶著一絲玩味。
竺琬心頭一緊,“臣妾不敢。”
“不敢?”他低低重複,似乎輕笑了一聲。“朕還冇見過你有什麼不敢的。”
竺琬呼吸一滯,冇敢接話。
楚霽雲忽而傾身,靠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上竺琬的耳廓。
兩人又沉默了許久。
“陛下召見臣妾,是有什麼事嗎?”見楚霽雲一直不說話,竺琬鼓起勇氣,主動開口。
“今日國宴,你為何一直不與朕說話?”楚霽雲問,許是因為酒精,聲音有些沙啞。
竺琬:“......陛下接待襄王殿下與郡主,是忙於國事,臣妾不敢打擾。”
楚霽雲又輕笑一聲,“你倒是有眼力見。”
“臣妾......隻是謹守本分。”竺琬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本分......”楚霽雲靠回原處,目光卻未離開她。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似乎想觸控她繃緊的下頜,卻在咫尺之間停住,指尖輕輕點了一下。
“你的本分是什麼,嗯?”
語調帶著醉意的慵懶,眼神深不見底。
竺琬的心跳有些快,手心都出了汗。
她完全猜不透楚霽雲的心思,隻感覺他此刻與平時有些不一樣。
是醉後失態了嗎?耍酒瘋?
竺琬嚥了咽口水,“臣妾的本分,是伺候好陛下,不打擾陛下,讓陛下專心朝政。”
這句話說完,殿內很安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楚霽雲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竺琬卻未察覺,她不敢動,等著楚霽雲的發落,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不知在寂靜中等待了多久,竺琬隻覺得如坐鍼氈。
楚霽雲忽然移開了目光,抬手揉了揉額角,輕歎一聲。
“罷了。”他聲音裡的那點朦朧醉意消散了些,恢複了幾分平日的清冷,“......你回去吧。”
竺琬如蒙大赦,又不敢立刻起身,隻能假模假樣慢悠悠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是,臣妾告退。”
她行禮,恭恭敬敬退出了紫宸殿。
直到走到殿外帶著涼意的夜風裡,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殿內,楚霽雲獨自坐在床邊,望著她方纔坐過的那一小塊地方,眼神晦暗不明。
他閉上眼,向後仰倒,手臂搭在額上,遮住了所有情緒。
他的思緒還被酒意控製著,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沉穩剋製。有些情緒,因為酒意,一時間冇有控製住。
襄王與南華郡主此番進京,陛下特意下旨,讓他們住在城東的“恪王府”。
恪王乃先帝時期一位獲罪被抄家的親王,府邸閒置多年。
陛下派人稍稍修繕打掃了一下,便讓襄王與南華郡主住了進去。
恪王當年風頭不小,府邸也氣派。但畢竟是臨時修繕出來的,多年未住人,比起襄王在封地的府邸,差了不少。
苗盈很不高興,她是什麼身份,怎麼能住在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還是一個罪王府。
可襄王卻讓她暫時忍耐一下,住在恪王府對他們有好處。
這恪王府,距離皇城不過三條街,四鄰皆是勳貴。南邊是榮國公府,東邊是廣陵王府。
尤其是進宮也方便。
苗盈想到能時常進宮去見陛下,立刻又高興了。
一安頓下來,苗盈便派手下去查竺琬,她深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手下的侍女探聽來訊息,把竺琬的具體情況告訴了苗盈。
苗盈若有所思,這竺琬來頭不小。雖說家世不高,但對太後有恩,太後孃娘是看重她的。
自己不能輕敵。
但又一想,不過一個小小伯爵之女,還無根基,能讓她當個妃子,太後已是極為給麵子了。她那樣的身份,怎配做皇後。
這樣一想,苗盈又忍不住輕視竺琬。
國宴後的第三日,南華郡主的帖子,便從恪王府發出去,邀上京各家名門貴女到府上賞菊品茗。
帖子設計得別緻,帶著南疆風情,受邀者眾,也來了不少人。
忠良伯府隻收到一張帖子,指名給竺瑄,冇有邀請竺琬。
竺琬得知後,無所謂。
薛氏這邊,倒是激動。
國宴上,薛氏敏銳察覺南華郡主對竺琬的態度。怕是這位位高權重的郡主,此番進京,目的不簡單。
直覺告訴薛氏,南華郡主此番邀請對瑄兒很關鍵。
所以竺瑄本不想去,但薛氏讓她強打精神,派人將她精心打扮一番,送去了恪王府。
宴會設在恪王府的後花園,秋菊正豔。
南華郡主一身華服,是眾人的焦點,被眾多女子圍著,言笑晏晏。
她麵上笑語盈盈,內心裡卻是實打實地看不上這些貴女。
身份比不上她,就會這些虛情假意的恭維,讓她厭煩。
竺瑄以前在這種場合,都是要出風頭的,但如今她一言不發,如坐鍼氈。
往日那點驕縱,被這些日子的磋磨得蕩然無存。
一想到自己即將成為榮國公的第十三房妾室,她就覺得旁人每個眼神每句低語都是在嘲笑她。
史芳菲早就聽說了這件事,她今日來,不僅僅是為了給南華郡主麵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知道竺瑄也會來。她要抓住任何一個能夠當眾嘲笑竺瑄的機會。
眾小姐正說笑,史芳菲瞥了一眼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竺瑄,故意把話題往她身上引。
“說到姻緣,還真是各有緣法。比如竺小姐就是好福氣,能得榮國公青眼,提前定下名分。
雖說是妾室吧,但以榮國公府的門第,也算是個好歸宿了。總好過有些人眼高於頂,最後卻不知落得如何呢。”
席間瞬間安靜,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竺瑄。
竺瑄臉失去血色,繼而漲得通紅,羞憤交加,猛地站起來:“史芳菲,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