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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郡主的輕蔑與冷漠,並冇有讓竺琬不開心。
她淡然一笑,冇有理睬。
襄王哈哈大笑:“久聞上京人傑地靈,今日一見果然不凡,琬妃娘娘氣質綽約嗎,非尋常女子能比。”
眼珠咕嚕一轉,又道:“陛下勤政愛民,後宮一直虛懸,琬妃娘娘能率先得沐天恩,真是好福氣,哈哈哈......。”
楚霽雲冇說什麼,目光落在大殿中央跳舞的舞姬身上。
竺琬見楚霽雲不說話,也低垂著眼,小口飲湯。
見冇人理自己,襄王有些尷尬。
還是太後緩和氣氛,笑道:“襄王有所不知,琬妃這孩子,自小在哀家身邊長大。
她亡母與哀家原是閨閣好友,莫逆之交,哀家也疼愛她。她與陛下,也算是青梅竹馬。”
襄王神情微動。
南華郡主明顯有些不高興,就眼前這個嬌嬌弱弱的後宅女子,與陛下是青梅竹馬?
她倒也配?
南華郡主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就算青梅竹馬又怎樣,這些胭脂俗粉,皆是俗物,陛下怕是已經看膩了。
自己此番進京,就是為著陛下而來的。
父王告訴她,她跟上京那些胭脂俗粉不同,她是南境最璀璨的明珠,陛下一定會愛上她的。
皇後之位,非她莫屬。
而她第一眼見到陛下,也已芳心暗許。
陛下俊美無雙,她在南境,從來冇有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
雖然上京內也不乏長相不錯的男子,但多顯得文弱不堪,她也不喜歡。
而陛下,長得英俊,恍若神邸,卻一點文弱的感覺都冇有,彷彿他生來就是帝王。
簡直太對苗盈的心意了。
苗盈覺得此番入京,算是對了。
本來父王要帶她來上京,給她挑夫郎,她還不樂意。覺得上京那些子文弱書生,有什麼好看的。
兗朝的陛下,估計也隻是個隻會紙上談兵的,連兵器都冇碰過,哪配得上她?
可直到看到楚霽雲的第一眼,苗盈就決定留下了。
這個男人,非她莫屬,彆的女人休想染指。
國宴氣氛正酣,襄王忽然起身,向禦座拱手:“陛下,小女在南疆粗野之地長大,不如上京貴女精於文墨琴棋,隻習得些騎射劍術,略通皮毛。
值此盛宴,願獻上一段南疆劍舞,為陛下、太後及諸位大人助興,雖粗陋,卻算臣等一片赤誠。”
楚霽雲目光無甚變化,頷首道:“襄王與郡主有心了,準。”
苗盈似乎早有準備,聞言利落起身,去了後殿換衣。
再出現在眾人視野時,已換下華貴衣裙,著一身緊袖束腰的緋紅勁裝,更襯得身姿玲瓏,英氣逼人。
她接過侍從奉上的未開刃卻寒光閃閃的寶劍,走至大殿中央。
舞姬們早已退下,為南華郡主清空場地。
樂聲起,不是宮宴常有的柔靡之音,而是加入了鼓點與胡笳的激昂曲調。
苗盈隨之而動,劍光乍起。
她的劍舞,絕非尋常的花架子。
腕轉劍花,淩厲生風,身姿敏捷,劍光閃閃。既有劍術的殺伐之氣,又有女子特有的柔韌與魅力。
緋紅身影在殿中流轉,劍光生花,明豔張揚,充滿力與美。
一曲終了,苗盈收劍而立,她氣息微促,臉頰泛著紅光,眸光燦亮如星,向著禦座抱劍行禮。
太和殿內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
眾人都在誇讚南華郡主這一支舞跳得好極了,剛柔並濟,實乃罕見。
榮國公頭一個拍手叫好:“郡主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
上首的太後也微微頷首,此舞舞得的確好。
襄王捋須而笑,眼裡滿是自得。
他一手教匯出來的女兒,與上京這些花瓶可不一樣。
他偷偷覷了一眼陛下的臉色,發現陛下也在笑。
心裡更加有譜了。
楚霽雲開口:“郡主劍舞精湛,賞。”
苗盈聞言,臉上笑容明豔,再次謝恩。
起身時,目光極淡地往竺琬所在的方向掃去。
換回華服,回到坐席上時,南華郡主的眉眼滿是驕矜。
她目光鄙夷地掃過女眷席。都是一群俗物。
其實不少有心人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襄王好端端帶著郡主入京,目的絕不簡單。
竺瑄坐在女眷席稍微靠後的位置。
她看著殿中風光無限的南華郡主,又看向前方坐在陛下下首的竺琬,一股扭曲的快意夾雜酸澀的妒意,漫上心頭。
她再蠢,也看出了南華郡主的目的。
正直妙齡,家世高,又生得美,此番進京,那便隻能為了一件事。
陛下後宮無人,後位空懸。
竺瑄幾乎要笑出聲來。
南華郡主如此耀眼,竺琬在她麵前,卑微地像隻螞蟻。
終於有人能治竺琬這個賤人了。
在手握兵權的藩王之女麵前,竺琬就像個秋後的螞蚱。
那點太後的憐憫的施捨,在實實在在的兵權不算什麼。
況且,南華郡主長得也不比竺琬差,說不定更討陛下喜歡。
這對於竺瑄來說,是連日來唯一一個好訊息。
她就等著竺琬被人從高處拽下來,摔得很慘。
殿中,舞樂再起,無數舞姬又湧了上來獻舞。但有了方纔南華郡主的那支劍舞作對比,眾人總覺得缺點意思。
竺琬麵不改色,偶爾與身旁的寧平公主交談幾句。
楚霽雲的視線多次落到竺琬身上,見她置身事外的樣子,眼眸沉了沉。
一派祥和中,國宴終了。
太後先離場,楚霽雲再宣佈宴會散場,然後便是襄王父女謝恩離去,百官命婦也依次退出。
竺琬走在最後,程康悄悄過來,低聲道:“憫善郡主,陛下讓您留下。”
竺琬點點頭,跟著程康,往紫宸殿去了。
程康把竺琬帶到了紫宸殿的後殿,是陛下日常起居的地方。
殿內隻點了幾盞角燈,光線昏黃朦朧。
楚霽雲酒喝得有些多了,麵帶倦色,眼神飄忽。
他身上那件玄色繡金的外袍已經褪下,隨意搭在床邊。隻著中衣,微微垂著頭,一手支在膝上,指節分明的手指抵著額角,看不清神情。
見竺琬進來,他忽而笑了笑。
燭光在他深邃的眼中印上一層暖黃,他看向竺琬的眼睛裡少了慣有的淡漠,蒙上一層慵懶的霧氣。
竺琬在距他幾步之外,行禮下跪:“臣妾給陛下請安。”
“過來。”楚霽雲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