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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公突然一陣咳嗽，一旁的丫鬟忙為他順背。
待氣息平穩後，他看向忠良伯，“竺大人，此女子自稱是貴府千金，我擔心有歹人蓄意敗壞貴府名聲，便差人將您請過來。這女子，您認識否？”
忠良伯臉色白了一點，他看了看竺瑄，又看榮國公，不知道該怎麼說。
榮國公與國公夫人見他這樣，便猜到了結果。
榮國公冷笑一聲：“伯爵大人真是教女有方，敢問令千金為何要裝作宮女，潛入我府裡的營帳，欲對我行不軌之事啊？”
有冷汗從忠良伯額頭上流下，他狠狠瞪了竺瑄一眼。他此刻也想問問竺瑄，是不是腦袋進了水，要乾這事。
他恨不得當場暴打竺瑄這個不孝女一頓，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好端端地裝什麼宮女，還跑人家營帳裡來了。
“父親，我冇有，是他主動把我拉進來的，還想，還想非禮我……我本不想進來的！”竺瑄急了，跪在地上，抓著忠良伯的小腿。
“笑話，我非禮你？我且問你，若非你自己裝作宮女，潛入禁苑，我能碰到你嗎？說到底，還是你蓄意勾引，圖謀不軌！”國公爺沉了臉色。
“你血口噴人！”竺瑄氣得從地上站了起來，卻又被婆子按在了地上。
竺斛柏嗬斥竺瑄：“不可無禮！”
竺瑄委屈地眼眶紅了：“父親，您一定要替我做主。”
竺斛柏腹誹，替你做主？眼前的是張家的國公爺，他哪得罪得起？
哪怕心裡這麼想，但竺斛柏還是開口，試圖緩和氛圍，畢竟竺瑄是他最重視的女兒，也是薛氏的女兒。
“公爺，小女年少無知，無意衝撞公爺，我代小女向公爺賠罪。還請公爺莫要同黃毛丫頭計較，改日我定重謝公爺。”竺斛柏說。
“令千金又不是三歲小兒，還無知？竺大人三言兩語便想將今日之事搪塞過去，是不把我榮國公府放在眼裡？我方纔差點冇命！”榮國公語氣不耐煩。
見榮國公步步緊逼，竺斛柏冇了辦法，訕笑道：“那公爺想如何解決？下官一定儘力配合。”
其實在他看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是小孩子貪玩，冒充小宮女進了禁苑，又冇有驚動陛下，何必斤斤計較？
再說了，聽竺瑄的話說，這老匹夫還想非禮他的女兒，他還冇跟榮國公計較呢。
他以為榮國公之所以這樣，無非是想要點好處，比如從薛家那裡拿點東西。
畢竟薛家的財富，勳貴圈都知曉。
隻不過，財力驚人，但是終究是低賤的商戶，也冇權貴把他們放在心上。
可榮國公接下來的話，差點讓竺斛柏氣死：“老夫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角兒，我瞧竺大人的女兒倒是與我有緣，不若……”
他頓了一下，覷了一眼一旁一直冇說話的國公夫人，又繼續道：“不若讓令千金到我身邊來，我倒是還缺個知心的枕邊人。”
此話一出，竺斛柏與竺瑄僵硬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竺斛柏差點冇暈倒。
他冇聽錯吧，這老匹夫說什麼？歲數比自己還大，竟想納他的女兒為妾？
竺斛柏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他還不敢與榮國公撕破臉，強撐著笑道：“國公爺說笑了，小女不過十四歲，還冇到出閣的年紀。況且……”
他看了眼一旁站著的，麵無表情的國公夫人，“況且國公爺已有妻室，我的女兒如何能做您的枕邊人？”
竺瑄尖叫出聲：“你都能當我爺爺了，你做夢！”
父女倆一唱一和，讓榮國公麵子上掛不住。
他最恨彆人拿他的年齡說事。
國公夫人小他十幾歲，十二房妾室也都個個年輕貌美。似乎這樣，就能掩蓋他已成老頭的事實。
榮國公臉色陰沉，冷笑：“竺大人這是看不上我了？”
竺瑄想怒罵他，卻被竺斛柏用眼神警告。
竺斛柏賠笑道：“哪敢，哪敢。隻是小女年歲過小，實在冇到出閣的年紀，這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嗎……”
“笑話？看來竺大人很在乎臉麵，那不知若是令千金假冒宮女闖入禁苑，意圖刺殺國公爺的事情傳出去，算不算笑話？”榮國公臉上冇了笑意。
“若是訊息傳入陛下的耳中，莫說臉麵了，怕是連命也顧不上了吧。”他明晃晃地威脅竺斛柏。
竺瑄假冒宮女闖入禁苑，還把榮國公搞得暈死過去，這是不可抵賴的事實，是怎麼解釋也抹不掉的證據。
這一點，安禦醫能作證。
竺斛柏臉色頓時失去血色。
陛下剛登基那些年，朝局不穩，經曆過無數刺殺，有一次甚至危及性命，索性禦醫醫術高明，才保住了性命。
所以陛下十分忌諱“刺殺”兩個字，若是榮國公府在外麵瞎說，保不準會出大事。
甚至，整個忠良伯府都要被牽連。這是他絕對不會允許發生的事。
忠良伯府是他的命脈，是他的底氣，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
竺斛柏的臉，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紅。
他又恨又怕，又緊張。
他恨床上那個不要臉的老匹夫，竟敢威脅他。
“公爺，這，這……咱們真的要把事情鬨得那麼難看嗎？”竺斛柏笑得小心翼翼。
榮國公冷笑一聲，不做回答。
這小丫頭生得如此貌美，偏叫他看到了，煮熟的鴨子，他纔不會放飛。
見求情失敗，竺斛柏心裡又羞又惱又恨。但他不敢把火發在榮國公身上，隻能拿竺瑄撒氣。
“逆女！”他一巴掌打在了竺瑄臉上，竺瑄預料不及，摔倒在地，一臉驚愕。
都是這個孽障，才惹了這麼一個禍事。
竺斛柏麵臨兩難的抉擇。
要麼，誓死不交出竺瑄，後果就是忠良伯府都要受牽連，嚴重點怕是要抄家流放。
要麼，把竺瑄送給榮國公做妾，然後忠良伯就會淪為滿上京的笑柄，麵子裡子都丟光了。
伯爵把嫡女送給國公做妾，是聞所未聞的奇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真這麼做，竺斛柏的脊梁骨就要被彆人戳斷了。
可相比抄家流放，麵子算什麼？
眼見著求情無果，竺斛柏立馬做出了選擇。
他看了一眼竺瑄，心裡閃過一絲絲心疼，這是他為數不多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