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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誠懇真摯，讓竺斛柏又是一陣動容。
雖是個不起眼的庶子，但對他倒是一片赤誠，是個孝子。
反觀竺琛，他冷冷掃了竺琛一眼，想起他讓自己在外人麵前丟了大臉，便覺得心口有一股窩囊的火氣，很想罵出來。
但薛氏在場，他又忍住了。還得顧及薛氏的麵子。
“你們先退下吧，我與你父親說說話。”
薛氏很會察言觀色，此刻見竺斛柏打量竺琛的臉色不善，便知他對竺琛有了意見。
她擔心竺琛留在這捱罵，又不甘心竺珺留在這給竺斛柏留下好印象，便把兩人都趕了出去。
出了營帳，竺珺正想離開，竺琛一腳踹在他腿上。
“賤種！你是何居心？”他目眥欲裂。
這一腳踹得大力，竺珺悶哼一聲。
“大哥這是何意？”他麵上不見慌亂。
“你是不是故意給父親獻殷勤，想讓父親看得起你，從而與我爭奪爵位？”竺琛揮拳打去，卻被竺珺躲開。
見竺珺竟躲開自己，竺琛火更大，“你還敢躲？”
他從前都是乖乖站在原地讓自己打，如今翅膀硬了，敢躲？
“大哥這話冤枉我，父親有難，作為兒子，難道應當袖手旁觀？”竺珺說。
竺琛不管三七二十一，隻認為竺珺搶了他的風頭，想覬覦他的爵位，便一心要教訓他。
他向竺珺撲過來，一把薅住竺珺的衣領，竺珺也不還手，一心隻想躲。
就在這時，竺斛柏從營帳出來了。
瞧見竺琛竟欲毆打親兄弟，大怒，“混賬！你要乾什麼？”
關鍵場合害得父親丟臉，這是其一。
自己不孝，還見不得弟弟孝順，這是其二。
不顧家族形象，在營帳外，不少外人麵前，對親弟弟動手，這是其三。
竺斛柏走過來重重打了竺琛一巴掌。
竺琛被打懵了。
這是從小到大，竺斛柏第一次打他。
薛氏倒吸一口冷氣，想過來護著兒子，但見竺斛柏眼中怒火中燒，忍住了。
竺琛被父親扇了一耳光，老實了，再也不敢造次。
“你是不是還嫌咱們家笑話鬨得不夠大？”竺斛柏被氣得頭疼，“你給我跪在這裡，一個時辰後才準起身！”
竺斛柏留下這一句話，轉身就要回營帳。
一聽兒子要被罰跪，薛氏拉住竺斛柏，語氣哀求：“伯爺……”
“你若想讓他跪久點，你便求情吧。”竺斛柏說。
薛氏見竺斛柏動真格了，忍住胸膛的憤怒與心疼，冇再開口。
她靜靜看了一眼一旁事不關己的竺珺，也跟著竺斛柏進了營帳。
黑豹襲擊人這件事後，圍場都在議論竺珺英勇救父這件事。
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聽說竺珺的名字，他們隻知道忠良伯府有一個大公子，還是第一次知道還有一個庶出的二公子。
夜晚，竺琬的郡主營帳來了一個客人。
“郡主，二公子來了。”青黛在竺琬耳邊低聲說。
“請進來。”
竺珺走進竺琬的營帳。
竺琬早早煮好熱茶，在等候他。
“大姐姐知曉我會來？”竺珺問。
“你自然會來。”竺琬笑，“事情成功了。”
竺珺點點頭，看向竺琬的目光有些感激。
“隻是......”他猶豫開口，“父親還是受傷了。”
他心中愧疚，還有一些不安。
竺珺從小接受的便是純正的儒家教育，他被培養成了一個純正的忠臣與孝子，性子也是內斂老實。
這便是他的致命弱點。
而竺琬，就是要改變他這一點。
他是她的弟弟，也是她的一把刀，她要精心打磨。
“阿珺，”竺琬叫他，“你在這府上，膽戰心驚，受儘欺淩這麼多年，父親可曾關心過你會受傷，受凍，捱餓？”
竺珺眸色一沉。
沉寂片刻，他道：“父親也許不知曉我的處境。”
竺琬笑了，“你還是太小，太單純了。”
她輕輕抿一口茶，正色道：“父親把後院交給薛氏，你便以為他是真瞎子，府中的事一概不知？
他浸淫官場數十年，能做到這個位置，除了運氣，也還是有點本事。朝堂上的事他都能捕風捉影，府中的事，他豈會真的一概不知？”
竺珺不說話。
“你曉得，他知道的。他隻是裝傻，或者說，不在意你的死活，不在意我們的死活。”竺琬聲音輕輕的。
竺珺知道。
但事實從竺琬口中說出來時，他的呼吸還是停滯了片刻。
其實，他從小便接受了自己得不到父愛的這個事實，此刻他並冇多傷心。
隻是，他恨，他不滿，他覺得不公。
為什麼同時父親的血脈，竺琛是人上人，在府中揚武揚威。而他，連竺琛的小廝都能欺辱他。
“大姐姐，我們不是父親的孩子嗎，為什麼父親要這樣對我們？”竺珺問。
“父親眼裡冇有孩子，我們都是他的奴才。”竺琬說。
竺珺瞳孔一顫。
“隻不過，竺瑄與竺琛是有用的奴才，他們背後有薛氏與薛家，而我們是無用的奴才。”
竺珺倒吸一口涼氣。
“二弟可看清事實了？”竺琬笑著問。
這單純的孩子，還對他的父親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竺珺沉默良久，對上長姐沉穩的眸子，他點了點頭。
大姐姐說的對，若父親真的把他當兒子，自己在府中的日子也不會連竺琛的小廝也不如。
竺珺心裡的最後一絲愧意，也隨著竺琬的話消散了。
“你先回去吧，日後，等著你的好好表現。”竺琬說。
經此一事，竺珺便不會再是無人問津的小庶子了，忠良伯也不會再忽視他。
雖說不可能徹底代替嫡子在他心中的位置，但留下個好印象總冇錯。
竺珺離開了竺琬的營帳。
秋獮第二日，圍場依舊一片喜氣與生機。
竺瑄並冇有因為父親昨日的驚險而退出狩獵，相反，薛氏支援並鼓勵她繼續參加。
她要竺瑄拿到“巾幗之英”的榮譽頭銜，在圍場上熠熠生輝，名動京城。
竺瑄今日與她的小姐妹，李翰林的女兒李文軒一同狩獵。
李文軒雖是翰林之女，可性子彪悍，與文軒之名大相徑庭，與竺瑄也是麵和心不和。
兩人驅馬射獵，同時也不乏暗暗比較，但竺瑄的騎射實在好，每次都壓李文軒一頭。
李文軒火大。
兩人正說著話，就迎麵撞見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