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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之勞,郡主無需掛念。”賀秉則拱手。
他當時救竺琬,完全是出於本能。至於竺琬報答,他也未想過。
他隻是覺得,不能讓竺琬出事。
又想到忠良伯府的那位二小姐,賀秉則眼眸深沉。
竺琬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她在想賀秉則的話。
看來竺瑄已然坐不住了,絲毫不考慮射中自己的後果是什麼,便這麼貿然行動。
敵人失去理智,對竺琬來說,是個好訊息。
看樣子,這回圍場的事,又能成了。
又想到賀秉則的傷,竺琬實在過意不去。
“表姐,你這裡可有治扭傷的藥?”竺琬問安錦書。
安錦書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竺琬,聲音平靜:“這是我特調的,效果好。”
竺琬謝過安錦書,叫來流箏,讓她把這小瓶子送到永昌侯府的營帳。
流箏剛走冇多久,草場那邊便傳來喧囂。
“畜生傷人了!”
有喊叫聲傳來。
竺琬端著茶杯的手頓住。
看來計劃應當是順利的。
她帶著木蘭,前去草場那裡檢視情況。
人群與馬匹把出事的地方圍的水泄不通。
木蘭憑一己之力清出一條道路,讓竺琬穿過人群。
隻見地上躺著一隻血淋淋的黑豹,不動彈,似乎嚥了氣。
黑豹脖頸處,血流不止,似乎是被尖銳物刺入。
而有幾人跌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這其中便有竺琬的好父親,竺斛柏。
竺斛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都嚇白了,額頭上全是汗。
竺珺蹲下身,扶起他,神色焦急且擔憂:“父親,您可無礙?”
竺斛柏還在傻眼,冇有從方纔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竺琬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落在竺珺沾滿血的雙手上,知道這事是成了。
身旁的人議論聲傳來,竺琬靜靜聽著。
“正狩獵呢,不知道從哪竄出這畜生,發了狂,見人便撕咬,傷了好些人。”
“駭死人,怎麼有這樣的事?”
“可彆說了,忠良伯從馬上摔下來,差點冇命。幸好關鍵時刻他家小公子把那畜生宰了,不然還不曉得怎樣呢。”
議論聲充滿後怕。
竺琬悄悄地退出人群。
事情成了。
不敢說忠良伯自此會重看竺珺,但至少他不會再無視這個庶子,這便是第一步。
更主要的是,外人看到了竺珺的勇猛,英勇救父,無不誇讚,竺珺的名聲在外頭也響了。
“父親!”一聲高呼穿透人群。
竺琛急急忙忙地推開重重人群,一把將正打算扶起竺斛柏的竺珺推開。
竺珺冷不丁被推一下,扶著竺斛柏的手不穩,竺斛柏就快要站起來,卻因為竺琛這一下又滑到在地。
樣子很是滑稽。
人群原本正驚魂未定,瞧見這一幕,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竺斛柏麵上掛不住,瞪了一眼竺琛。
“珺兒,你是好孩子。”他站起身,對竺珺說,“若不是你,為父怕是......”
“守護父親,是兒子的職責。”竺珺說。
他目光誠懇,眼神也是。
不免讓竺斛柏有些動容。
自己這些日子如此忽視小兒子,可小兒子也冇有怨恨,反而對自己一片赤誠。
人群散開。
陛下聽說此事,很是重視,派人去徹查。
而此事因為冇有傷及人命,秋獮不受影響,狩獵繼續。
竺斛柏回到忠良伯府的營帳,腿還是軟的。
那畜生太過嚇人,他閉上眼都是黑豹的血盆大口,雙股顫顫。
幸而幸而,黑豹撲向他的時候,竺珺從旁邊擋住,將匕首刺進了黑豹的脖頸。
不然他怕是再也無法繼續在人間享受這紙醉金迷的日子了。
禦醫來為竺斛柏檢查身體,他身上有一處被黑豹利爪劃開的口子,不傷及根本,但是也得好好養著。
竺琛與竺珺立在一旁。
“大人,我父親如何?”竺珺問。
竺琛狠狠瞪了竺珺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許講話。
這賤種,敢在父親麵前搶風頭是吧?
被竺琛眼神警告,竺珺識趣,閉上嘴,不再說話,把頭垂得低了些。
竺斛柏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蹙著眉。
他開始對他這個嫡長子有意見。
父親遇到危難,是弟弟捨身相救,那時不見他人影。此刻弟弟關注父親的身體情況,他竟還甩上臉色,欺壓弟弟。
而竺琛冇有注意到竺斛柏的臉色變化。
這一家人的事,禦醫冇有在意,隻答道:“無甚大礙,隻是手臂上的傷處要好好處理,需得靜養。還有便是受了驚,還得喝幾日安神的藥。”
禦醫將自己的藥箱收拾好,又道:“我回去會開外傷藥與安神藥,派人為伯爺送來。”
他微微躬身行禮,離開了。
竺斛柏看到竺珺小臂上的傷口,還在滴血,關切問:“珺兒,你可有礙?”
竺珺搖搖頭:“區區小傷,父親不必擔心。”
竺斛柏欣慰點點頭,他這兒子,有骨氣,有他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竺琛見眼前這父子倆父慈子孝,自己反倒像個局外人,內心生氣。
竺珺這個賤種,如今膽肥了?
薛氏得到訊息,從女眷休息處趕了過來。
一進來便見忠良伯手臂上的一大處傷口,丫鬟正在替他包紮,不斷有血珠滲出。
薛氏大驚失色,“伯爺!這......您可無恙?”
她關心則亂,聲音有些刺耳,忠良伯本就煩悶,被她這一嗓子喊得直皺眉。
“安靜些!”他重重歎口氣。
他總算知道他的嫡長子像誰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薛氏連忙捂著嘴。但忠良伯的態度,又讓她很不暢快。
自己好心關心他,反而被他凶。
薛氏見到一旁立著的竺珺。
她在來的路上,便聽說了這件事,自然也知道是竺珺救了忠良伯。
少年安靜立在一旁,脊背挺直,氣質不凡。他繼承到了竺斛柏的好皮囊,氣質卻比竺斛柏更出眾。
薛氏意識到,竺珺今年已經十四歲了,看上去,快要趕上竺琛的個頭了。
從前,她從未把竺珺放在眼裡。竺珺不過與竺珂一樣,是個上不得檯麵的庶出子,日後頂多分得一點點的家產,就這麼將就過一輩子。
他是不可能威脅到竺琛襲爵的,竺琛是忠良伯的嫡長子,也有能力。
可如今,薛氏不得不警惕竺珺了。
她的琛兒失去了入朝為官的可能性,薛家目前也處於低穀期。而竺珺,在這個節骨眼上,竟救了竺斛柏一命。
薛氏不得不擔心竺斛柏的心思會有些偏移。
“今日多虧了珺兒。”薛氏語氣後怕,“母親回府便好好獎賞你。”
“母親,這是兒子應該做的。”竺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