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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箭頭有什麼偏頗,可怪不得她。
竺瑄嘴角勾起,手中的箭矢飛出,直直射向竺琬。
竺琬正專心追逐雪鹿,幾次拉弓對著它,可她技術實在太差,空了好幾箭。
忽然感到一陣風吹過,再反應過來時,竺琬騰空而起,已被抱住一個溫暖結實的胸膛。
那胸膛的主人抱著竺琬,重重落地。
因為竺琬被此人緊緊護住,落地竟也冇有痛楚。
隻在落地之時聽到男人的一聲悶哼。
受驚的馬兒跑遠,竺琬亦是驚魂未定。
她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不遠處,一抹緋紅的身影見賀秉則的出現,臉刹時沉了下來。她冷冷哼一聲,驅馬迅速離開。
沉寂了幾秒,抱著竺琬的男人出聲:“郡主還好嗎?”
聲音熟悉,她認識。
是賀秉則。
竺琬從下意識的驚慌中回過神來,從賀秉則懷中掙紮出來,站起身。
看見竺琬眼神中的慌亂與不解,賀秉則解釋:“郡主莫要誤會,方纔你追趕雪鹿之時,有一支冷箭朝著你所在的方向射來。
我若不這樣,郡主很可能被射中。”
那冷箭力道不小,一旦被射中,後果嚴重。
竺琬一驚。
自己竟不知方纔處於生死關頭。
“多謝賀公子出手相救。”知曉自己誤解了賀秉則,竺琬謝道。
“郡主不必多禮。”賀秉則從地上起身。卻牽扯到傷處,輕嘶一聲。
方纔馬跑的速度過快,他為了護竺琬,自己胳膊被摔傷了。
竺琬扶起賀秉則,關切道:“賀公子可還好?我帶你去找禦醫。”
“無事,不過扭傷。”賀秉則說。
他從小到大習武受過無數的傷,這傷倒是不算什麼。
可竺琬心裡過意不去,賀秉則是因救她而受傷的,她堅持要把賀秉則帶去找安錦書。
兩人的馬匹受驚,跑了,隨行小吏也不知去向,此刻隻能走著回去。
“我無事,您還是先回去吧。”賀秉則擔心竺琬和自己在一起,被人看到,傳閒話。
他知道竺琬就要入宮當娘娘了,這個關頭,得謹慎。
竺琬卻執意要帶他去找禦醫,賀秉則可以說是救了她一命,她如何不感激?
何況,若是有人有心傳流言蜚語,她再謹慎也無用,就好比薛峰那件事。
“賀公子,您救了我一命,此恩,我記住了。”竺琬冇有接賀秉則的話,隻道謝。
賀秉則眸光微動。
他看著竺琬,目光猶豫,沉思了好一會兒,終是說出口:“郡主,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纔他看到了射出那支箭的人。
是忠良伯府二小姐。
隻是當時二小姐射箭的方向,也是雪鹿的方向,他並不敢確定說,二小姐是故意射向竺琬的。
賀秉則也不知道竺瑄與竺琬的關係如何。若是姐妹倆關係不錯,那他說這話,會不會讓竺琬覺得是在挑撥關係?
“賀公子但說無妨。”竺琬停下腳步,看著他。
她看出了他猶疑的神色。
“方纔,我遠遠瞧見了那射箭的人。”賀秉則終是決定說出口。
竺琬眼神一凜,她還冇來得及細想這個問題。
事發突然,有些倉促與慌亂,她的思緒一時間很亂。
此刻被賀秉則提醒,她才意識到這事不簡單。
射雪鹿,可偏偏又差點射中自己。究竟是想射雪鹿,還是想射自己,不好說。
“公子請說,無須顧忌。”竺琬說。
“是貴府二小姐。”賀秉則語氣有些沉重。
竺瑄?
竺琬微微勾起唇角。
那便不奇怪了。
若是竺瑄,便隻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朝著自己命來的。
得知是竺瑄,竺琬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個蠢貨,有勇無謀,遠冇有她母親那樣的謀略。
比起不知敵人是誰,敵人在暗我在明,得知凶手是竺瑄,對於竺琬來說是個好訊息。
記在竺瑄頭上的帳,又多了一筆。
賀秉則一直在觀察竺琬神色,擔心她會傷心,難過,憤怒,甚至擔心她會懷疑自己的話,覺得他是在挑撥關係。
“我也隻是見二小姐往雪鹿的方向放了一箭,許是她未看清你也在雪鹿後麵。
也許,二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賀秉則說。他見竺琬臉色不好看,以為自己的猜想成真,有些不安。
竺琬道:“我知曉了,多謝賀公子告知,此恩,竺琬來日定會報答。”
賀秉則見竺琬並無任何情緒,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也難派上用場了。
兩人出了深林,便漸漸能看到了人。
恰好寧平公主騎著馬,正追逐一隻麅子。
她頭髮高高束起,穿月白騎裝,眼眸明亮,英姿颯爽。
“公主殿下!”
竺琬叫住她。
她要請寧平公主幫忙。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寧平公主收住韁繩,疑惑調轉馬頭。
見是竺琬,她眼眸亮了亮,“郡主?”
竺琬把事情前因後果與寧平公主說了,隻不過刻意隱去了竺瑄的參與。
寧平公主連忙叫來圍場護衛,帶賀秉則去核心禁苑。
那裡有禦醫的營帳,專門侍候陛下的。
竺琬猶豫片刻,道:“不若帶賀公子去我那裡,我表姐乃安禦醫的孫女,一手醫術了得。”
她本意是想讓寧平公主幫她把她和賀秉則送到自己的郡主營帳那裡,安錦書在那。
她與賀秉則的馬匹都走失了,此處離營帳有些距離,要走過去,至少半個時辰。
而禦醫營帳在禁苑內,賀秉則進不去。
她也不敢因為自己的事,便讓公主破例把賀秉則帶進禁苑,壞了規矩。
反正安錦書的醫術不必那些禦醫差。
可寧平公主卻無所謂,不過是帶個人進禁苑而已。
“這些不過是小事,郡主若因此壞了名聲,纔是大事。”寧平公主說。
她正是考慮到這一點。竺琬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把賀秉則帶到自己的營帳。
雖說事出有因,可那些嚼舌根的人可不管這些,隻要讓他們察覺到風聲,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況且,竺琬也不能與賀秉則牽扯太深,她是要入宮的。
竺琬也知道寧平公主是為自己好,正猶豫著,賀秉則突然開口道:“多謝公主、郡主關心,我不過小傷,無需如此興師動眾。”
他自覺這不過是小傷,無論是去竺琬的營帳還是去禁苑,他都不願意。
他人如其名,不可亂了規矩。
賀秉則行禮後,走了。
“賀公子!”竺琬叫住他,“多謝救命之恩,來日我定會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