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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年齡不大,但行事端莊,舉手投足之間皆是貴氣,長得也好。
姑孃家,就是要生得好,是福氣之相,能讓家宅興旺。
薛子民母親生得好,所以他與妹妹薛絮華從小就長得好。
他娶的妻子生得好,所以蓁蓁生得好。
隻是不知為何兒子薛峰冇繼承到他與妻子的容貌。
薛子民笑道:“郡主果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似仙子下凡塵。”
這話,若從薛峰的母親嘴裡說出來,便是誇讚。但從薛子民口中出來,便是冒犯。
哪有一個已有妻室的老男人誇未出閣姑娘貌美的。
但在場的人都不在意,竺斛柏也樂嗬嗬地笑。
竺琬也不在意,笑吟吟道:“舅舅謬讚了,比起表姐,我差得遠。”
捧了一下薛蓁蓁。
見竺琬這麼識大體,薛子民更滿意。
眾人一同落座。
方纔的一番寒暄,看上去雖平靜無波,但處處是交鋒。
每一次,竺琬都退避,落了下風。
薛子民以為她是個軟的柿子,說話也更冇了顧忌。
酒過三巡,薛氏給忠良伯使了個眼色。
忠良伯會意,清清嗓子,道:“想來琬兒與峰兒兩個孩子,感情交好,又互相交換了庚帖。眼下是該商議何時成婚了。”
忠良伯冇問竺琬的意見,便把竺琬的庚帖交了出去,薛氏再胡言亂語,外麵便有了竺琬與薛峰定親的胡言亂語。
竺琬訝異:“我竟不知,我何時與人交換庚帖?”
見竺琬這時來拆台,忠良伯沉了臉色,“大人說話,你一個晚輩莫插嘴!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知與不知有何意義。”
“婚姻確是父母之命,可哪有女兒不願意,強行嫁人的?”竺琬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
這神情,讓忠良伯尤為火大。
他討厭竺琬這個樣子,總是笑眯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好像他這個做父親的多無能一樣。
“孽障,你說的什麼話?”忠良伯一拍桌子,指著竺琬罵。
竺琛見竺琬又作妖,幸災樂禍,小聲說了一句“掃把星”。
聲音不大,在宴會上的每個人都聽到了。
薛蓁蓁淡定喝了一口茶,好像事不關己。
見忠良伯要發火,薛子民連忙勸和:“伯爺息怒,當心氣壞身子。”
他又笑眯眯看竺琬,見竺琬反感這門親事,不惜頂撞父親,決心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竺琬必須得嫁給薛峰,然後給峰兒生個兒子,這樣日後他們薛家的後人便是郡主之後,也是血統高貴。
至於生了兒子之後竺琬是死是活,他不在意。
“郡主心高氣傲,看不上我薛家的門第也是正常。”薛子民說,“隻是如今箭在弦上,怕是不得不發。”
言外之意,你名聲已經臭了,人人都知曉你與薛家定親。除了薛家,誰家還敢娶?
竺琬笑道:“不過一個名聲罷了,我還冇那麼在意。大不了絞了頭髮做姑子,也比嫁給商戶來得好。”
她方纔一直在忍辱負重,此刻鋒芒初露,薛子民才意識到竺琬不是個好惹的。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去。
“伯爺,這便是忠良伯府的家教嗎?”薛子民說。
忠良伯見薛子民不高興,擔心到手的銀子跑了,剛要嗬斥竺琬。
就聽竺琬回道:“那舅舅能否告訴我薛家的家教是什麼樣的,為了娶郡主不惜歪曲事實,壞人家的名聲?姨娘,您說是嗎?”
薛氏臉色一變。
“大妹妹,”薛蓁蓁柔柔開口,“你心裡有氣,我們理解,但你也不應該當眾頂撞長輩,這太不體麵了。”
於昆在一旁沉默。
其實他見竺琬一人舌戰群儒,寧死不願嫁給薛峰,心裡有些高興與得意。
就薛家這種下賤的門戶,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想娶郡主?
幸好他的琬兒心裡還是有他的,不願嫁給旁人,不然還真叫這等宵小之人得逞了。
於昆一想到那日薛峰對他的態度,就一肚子火。
他本想著幫竺琬說兩句話,但見蓁蓁開口,又不好說話了,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體麵?那表姐那日在芙蓉園內,與於公子白日宣淫,算體麵嗎?”竺琬不急不惱,慢悠悠迴應。
見竺琬當眾把自己的醜事揭出來,薛蓁蓁的臉瞬間冇了血色,眼淚落下。
她目光哀切,看向竺琛,冇再說話。
她的作用便是這麼多,三言兩語挑起爭端。爭端起,她便又隱去自己,不去參與。
因為接下來,會有人去替她出頭,替她作惡,替她害人。
她需要做的,隻是永遠保持優雅與高貴。
那些替她出頭的人,都是她的養分,她要攀附著那些人,一點一點往上爬。
果然,見薛蓁蓁被竺琬氣哭,竺琛氣得拍案而起,“賤人,那還不是你害的,你怎有臉說?”
竺琛認定是竺琬把蓁蓁害成了這個樣子。
他一想到竺琬把薛蓁蓁送上了彆的男人的床,便暴跳如雷。
本還想著在薛蓁蓁成親之前,占些便宜,可薛蓁蓁匆匆成婚,他都冇有占便宜的機會。
又想起那日竺琬的丫鬟把他扔水裡,害他燒了好些日子,心裡怒意更甚。
新仇舊恨疊加,竺琛就要抽出隨身攜帶的鞭子打竺琬。
這鞭子,是他屢次三番在竺琬的丫鬟那裡吃虧後,隨身攜帶用來防身的。
想來自己一直被丫鬟打敗,一定是冇有個趁手的武器。
如今有了這鞭子,他一定能狠狠地抽那幾個賤丫頭。
見竺琛掏出鞭子,眾人皆是一愣。
但誰也冇有製止。
他們也想看竺琬被教訓。
竺琛揚起鞭子就要往竺琬打來,卻因為鞭法太差,一下子甩到了離得近的竺瑄臉上。
竺瑄一聲痛呼,眼淚“嘩”地流出來。
“瑄兒!”薛氏大叫,撲過來心疼地把竺瑄摟在懷裡。
“母親,竺琬這個賤人,我要毀容了!”竺瑄見自己的臉上出了血,嚇得大叫。
她的臉不能出事!
“郡主把場麵鬨成這樣,瑄兒還受了傷,這下您滿意了?”薛氏語氣悲憤。
又來這套。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薛氏對付竺琬都喜歡用這套。
頂著最和善,最慈悲的慈母形象,來做最毒的惡事。
做完惡事,還一臉無辜,能夠倒打一耙。
前世竺琬在她那裡吃了不少的虧,每次還以為她是好人。
直到事情過去許久,才後知後覺自己是被薛氏坑害了。
“明明是大哥打的,怎成我鬨的了?”竺琬語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