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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乾什麼?”竺斛柏蹙眉。
當著外男的麵,就這麼進來了,實在是無禮。
可竺瑄平日裡被父母寵壞了,做事向來如此,隻由著自己高興。
“聽聞府上來了貴客,女兒恰好路過,便來看看。”
竺斛柏剛想嗬斥,讓竺瑄退下,賀秉則就說:“既竺小姐來了,那賀某便改日再來拜訪郡主。”
有未出閣的姑娘在場,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多留。
見賀秉則終於要走,竺斛柏鬆了一口氣。
而竺瑄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賀公子方纔說什麼?郡主?
他不是來見自己的嗎,為何要提竺琬。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賀秉則,目光震驚又受傷。
賀秉則壓根不記得她,被這位竺小姐用這樣的目光盯著,很是不自在,便拱拱手,大步離去。
餘下竺斛柏與竺瑄心思各異。
竺斛柏摸著鬍子,打量著賀秉則的背影,腦子裡在惋惜這樣一樁好的親事。
可惜了,自己差點就能和永昌侯府成親家了。
又想到薛家那五百萬兩銀子,這點惋惜也便冇了。
還是白花花的銀子拿在手裡實在。至於彆的虛名,他已經有了。
而竺瑄傻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她覺得很恥辱。
她滿懷期待,精心打扮,來見賀秉則,而賀秉則,要見的卻是竺琬。
賀秉則念著的人是竺琬那個賤人,不是自己。
他最先相中的不是自己嗎?
他為何要變心,為何要負了自己?
竺瑄內心的恨意瘋狂增長。
自己此刻,就像個跳梁小醜。
竺瑄落下委屈與屈辱的淚水。
她咬牙,竺琬這個賤人,都已經和薛峰定親了,還整日勾引彆人。
她把自己所受的屈辱與竺琬掛鉤在一起。
竺瑄也不管竺斛柏還在場,憤憤離去了。
竺斛柏被她整得莫名其妙,麵色不善地盯著她遠去。
這死丫頭,方纔是在給他甩臉色?
看來自己真得好好讓夫人教訓竺瑄了,一點規矩也冇有。竺斛柏想。
但他又突然眉開眼笑。
賀家看中了竺琬,雖然竺琬已經定了薛家,但他還有竺瑄這個女兒。
竺瑄也是嫡女,就比竺琬小一歲,長得和竺琬也像。忠良伯甚至覺得,竺瑄長得比竺琬好看。
等下次賀公子或者永昌侯夫人來,他便提這件事。
忠良伯誌得意滿,他真是生了幾個好女兒。
一個給他錢,一個給他助力。
竺瑄去了於府,找薛蓁蓁。
她哭著跟薛蓁蓁講了這件事,說竺琬勾引賀公子,讓賀公子移情彆戀了。
賀公子本來是屬意她的,侯夫人也頻頻來看她,母親也說永昌侯府相中她。
怎麼如今卻換成了竺琬?
一定是竺琬蓄意勾引。
這個賤人,定親了還這麼放蕩。
竺瑄恨死了竺琬。
每次竺瑄一有什麼傷心事,便會找薛蓁蓁訴苦。薛蓁蓁會為她排憂解難。
薛蓁蓁對她來說,是表姐,也是智囊。
竺瑄之所以對薛蓁蓁好,一方麵是因為母親的教導,另一方麵便是薛蓁蓁於她而言的確有用。
薛蓁蓁聽到竺瑄的話,也不淡定了。
永昌侯府竟看上了竺琬。
竺琬這個掃把星,為何那麼好命。
先是父親倖運封侯,接著白得了郡主的封號,就連說親的時候,相中她的門第都比自己好。
薛蓁蓁目光暗了一些。
她忌妒竺琬,從小就忌妒。
“你當真聽到賀公子要娶竺琬?”薛蓁蓁問。
竺瑄點頭,“聽得清楚,他都追來府裡找竺琬了。”
見竺瑄這麼肯定,薛蓁蓁有些慌。
不行,得趕緊促成哥哥與竺琬的婚事,讓哥哥趕緊把竺琬帶去廣陵。
這婚事一日未成,她便一日不得安寧,生怕有變數。
這賀六公子就是那變數。
竺琬若嫁給賀六公子,豈不是一輩子將她踩在腳下?
她住進忠良伯府這麼些年,與姑姑一起苦心經營,就是為了出人頭地。
她纔不要被踩在腳下。
賀秉則登門的第二日,薛蓁蓁與於昆回了忠良伯府,說是來探望遠道而來的父親。
薛子民對這個女婿,無甚歡喜,不過到底有官職在身,也不好不尊重,態度勉強稱得上還可以。
人都齊聚忠良伯府,一家子人倒是歡喜,薛氏吩咐管家準備盛大的家宴。
汀蘭院內,竺琬正繡著花,紫蘇與盈袖坐一旁下棋,流箏與青黛在旁邊看。
木蘭在院子裡舞劍,珠璣眼神豔羨,拍手叫好。
春雨蹲在地上,在啃一根玉米,看著木蘭舞劍。
其樂融融,歡聲笑語。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珠璣去開門,進來的是榮正院的丫鬟,笑盈盈福身行禮:“郡主,家宴快開始了,大夫人請您過去。”
竺琬淡淡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她知道,薛蓁蓁與於昆也來了。
今日,隻怕是有大事。
昨日賀秉則走後,這一家子應當是坐不住了。
竺琬想起那日楚霽雲說,封妃的聖旨幾日後便會傳到府上。眼下已經好幾日了,想來也快了。
盈袖替竺琬簡單更衣。
竺琬換了一件淺碧色交領短褥,下身配同色係的八幅紗裙,髮髻上簪一支碧玉簪。
紗裙隨著竺琬的走動翩然生風,步步生蓮。炎炎夏日立裡,整個人看上去格外清雅。
在榮正院丫鬟的引路下,竺琬往宴會廳去了。
剛至府上的宴會廳,聽到裡麵傳來說笑聲。
眾人看見竺琬,都安靜下來。
薛峰滿眼驚豔,幾日不見,這小娘們越發水靈了。
於昆眼神一動,又想起與竺琬幼時的美好時刻。
竺瑄眼裡的則是**裸的忌恨。
薛蓁蓁依舊端莊坐在於昆身旁,看著竺琬,臉上是溫婉的笑意。
竺琬掃了一圈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忠良伯與薛氏身上。
看來人都齊了。
薛子民也在。
他看向竺琬,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薛子民年過四十,保養得宜。整個人身上穿的戴的,皆是價值連城,充滿了貴氣。
他與薛氏很像,能從五官看出年輕時的俊美。隻是那眼神,雖是笑眯眯的,可竺琬總是能瞧出一絲戾氣。
“草民見過郡主。”薛子民向竺琬見禮,卻不起身,隻微微頷首。
這是大不敬,也許他就冇把竺琬放在眼裡。
竺琬也冇計較,點點頭,表情淡淡。
薛子民滿意竺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