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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反應最快,立馬笑吟吟地引著眾人對竺琬行禮。
如今竺琬是郡主,身份不同往日,不似尋常官家小姐,他們都要恭敬行禮問安。
竺琬一一掃過眾人,長兄竺琛,二妹竺瑄,三妹竺珂,小弟竺珺,巧姨娘,梅姨娘,還有表姐薛蓁蓁。
竺珂是巧姨娘所出。竺珺也是竺斛柏的妾室所出,但生母早已故去。
在看向薛蓁蓁的那一秒,竺琬與她目光相對。
薛蓁蓁穿月白竹紋長衫,配煙青百褶裙,發上簪一隻碧玉,容貌昳麗,氣質溫雅。
竺琬未像上一世那樣自卑怯懦,首先移開目光。反而是直直看向她。
薛蓁蓁一怔,友好地笑了笑,主動移開目光。
“竹音姑姑,我們進府吧。”
待眾人行完禮,竺琬不再看他們,轉頭對竹音道。
竹音點頭。
忠良伯府眾人立刻側身避讓,恭順地站在一旁。
竺琬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從正門進了忠良伯府。
上一世竺琬也是從正門進的府,可遠冇有今日這架勢。
隻有紫蘇與青黛,以及一個隨行的小丫頭春雨隨侍左右,不聲不響地從正門進府了。
今日,竺琬是藉著太後的勢,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怕是已經有人快咬碎了牙。
可竺琬不在意。
無論她怎麼做,這些人都不想讓她好過,那自己乾脆也不讓他們好過。
前世自己那樣小心謹慎,唯唯諾諾的一個人,並未得罪過他們,可他們呢,有放過她嗎?
竺琬與竹音在侍從的引領下,穿過儀門,到了府裡的大廳。
眾人跟了過來。
薛氏笑道:“早聽聞郡主要歸府,我與你父親忙著為你收拾住處,竟忘了是今日歸來,真真是年齡大了不中用了。”
一句話,既解釋了方纔不出門迎接的原因,又彰顯對竺琬的重視。
可竺琬不是傻子,竹音也不是。
竺琬:“薛姨娘年輕力盛,哪裡就年齡大了?”
薛氏臉色變了變。
身後的竺琛氣得想衝過來打竺琬。這個小賤人,竟敢叫他母親薛姨娘?定是故意折辱母親的!
“琬兒不懂規矩了,這是你母親。”
竺斛柏臉色有點難看。薛氏在安如風離世後就被扶正了,竺琬怎能還叫她薛姨娘?
竺琬仿若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羞愧道:“是女兒多年未回家,一時忘記了,女兒知錯。”
竺斛柏皺眉,冇再說話。
可竹音姑姑不高興了,這一家子都什麼態度,郡主不過口誤,一個個的竟像是要蹬鼻子上臉。
她冷哼一聲。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薛氏再次出聲打破寂靜:“我已吩咐下人將萃蘅院收拾出來,就等郡主住進去了。”
竺琬暗自冷笑,就等她說這句話了。
上一世竺琬回府,才發現原來的汀蘭院被薛蓁蓁占據了,而她被薛氏安排住進了萃蘅院。
萃蘅院比汀蘭院小了不少,旁邊就是下人房和馬棚,哪裡能和處於府中寶地的汀蘭院相比?
若隻如此,也便罷了,可汀蘭院是當初她和母親一起居住的,裡麵滿是回憶,如何能讓給他人?
上一世她表示過不滿,可被薛氏三言兩語堵回去了。
說薛蓁蓁已住進去,再讓人家搬出來,失了主家風度。
還說竺斛柏纔是一家主君,整個府都是他的,冇有哪個院子是誰的一說。
竺琬那時怯懦,被薛氏這麼一說,不敢再說什麼了,就這麼憋屈地住進萃蘅院,開啟自己的憋屈人生。
可現在,她不會了。
“為何是萃蘅院?先前我與母親住的是汀蘭院呀。”竺琬問。
薛氏一噎,她冇想到竺琬會反問。畢竟她離家時尚小,以為她不記得事。
所以竺琬離家冇多久,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侄女接過來了。
她既然嫁到了伯爵府,就要帶著整個薛家飛黃騰達,而竺斛柏那麼寵愛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空氣凝固了幾秒,薛氏才含笑道:“汀蘭院如今住了人。萃蘅院也一樣好。”
好?
又小又吵,那可真是太好了。
薛氏笑得和善,極其坦蕩,好像冇有任何不妥。
竺琬冇有像上輩子那樣,乞求薛氏與竺斛柏把汀蘭院還給她,而是搬出了太後:
“可汀蘭院是太後孃娘當年憐憫母親生產後體弱,特意賞給母親住的,我從出生之時便一直住汀蘭院。”
說著,眼眶微微泛紅。
薛氏內心冒火,這個小賤蹄子一回來就那麼多事,存心讓她難堪是不是?
麵上依舊笑得和善:“當初你進宮冇多久,你表姐便來投奔咱家了,我想著有客遠來,自是要好好招待。汀蘭院空著也是空著,那麼好的一處院子,浪費了豈不可惜,便同你父親商量,給了你表姐住。”
頓了頓,又道:“現下你表姐已在汀蘭院住了七八年,再讓她搬出來,未免叫外人看笑話,失了主人家的體麵。這不是待客之道。”
又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竺琬心中冷笑。
不過,這一世,她依舊冇說什麼,低眉順眼地就要鬆口。
可竹音姑姑出聲了:“伯夫人此言差矣,汀蘭院原就是太後孃娘賞給已故夫人與郡主的,您與伯爺為了自家體麵就把院子讓給了旁人,連說也不說一聲,莫不是覺得這忠良伯府的麵子要越過太後孃娘去?”
竺琬幾不可察地彎彎嘴角,竹音姑姑陪著歸府,自己都不用出聲,她就能替自己收拾這些人。
竺斛柏臉色一變,這纔開口:“姑姑誤會了,我怎敢不敬太後孃娘,不過是想著侄女遠道而來......”
“況且貴府表小姐已經在這裡住了多年,哪有客人在主人家住如此久的道理?現在主人回來了,難不成還要繼續鳩占鵲巢?”竹音姑姑就像冇聽到竺斛柏的話一樣。
薛蓁蓁麵色一白。
她原本想裝死,讓姑姑與姑父替自己守住院子。
今日跟來的隻是個宮女,又不是太後,姑姑與姑父應當是能應付的。
可冇想到這個宮女那麼厲害,姑父竟然如此敬畏她。
“姑姑,姑父,我無妨,既然大妹妹回來了,便把汀蘭院讓給妹妹吧,我住萃蘅院,對我來說一樣的。”
聲音平和溫婉,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竹音看向薛蓁蓁,這個女子,可是了不得。
什麼叫“讓”?本就是郡主的東西,一個讓字說的好像是郡主搶了她的一樣。
竹音陪著太後在宮中鬥了那麼多年,這種女子她見得多了,頓時心生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