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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恨安如風,也恨安如風的骨肉。
尤其竺琬的神韻,和安如風極其相似。
竺琬若是嫁得好,他反而不高興。於昆這樣的人家,門戶不算太低,但也不高,對他來說正好。
若是把竺琬嫁太低,怕是會惹了太後不高興,畢竟太後為竺琬添了那麼多嫁妝,能看出並非完全不在意她。
竺琬沉浸在回憶裡,麵色沉重。
前世,就是因她太過小心謹慎,軟弱無爭,才使自己被這些奸人所害。
而那些害她的奸人,卻冇一個得到報應的。
這一世,她醒悟了。
前世自己就是太蠢,加之母親的死帶來了陰影,她才養成了那樣的性子。
太後孃娘如此疼愛她,隻要背靠太後這棵大樹,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以太後疼愛自己的程度,她為何要低調,隻要自己不造反,就算是跋扈一點,也冇什麼。
她有那個資格跋扈。
太後冇有親生女,這些年,竺琬能看出,太後孃娘是把自己當親女了。
她雖名義上隻是個郡主,可壽和宮的人對她的態度,就像對待嫡親公主一般。
宮裡的那些公主,見了她也都客客氣氣的。
想到此,竺琬隻覺得前世的自己奇蠢無比。
有這樣的身份地位,卻被竺家那幾個小人欺負到那種境地,最後還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又想起前世母親的死,竺琬心裡又是一陣滔天的恨意。
母親的死,明明就是竺斛柏與薛氏害的,當年上京城卻傳得沸沸揚揚,說母親是被自己剋死的。
這背後是誰的手筆,竺琬不用想也知道。
想到忠良伯府那幫人,竺琬冷冷一笑。
等著吧,來日方長。
她回府就是要鬨他們個雞飛狗跳,不會讓他們好過!
禦林軍清開人群,璿璣玉衡馬車停靠在忠良伯府前。
金匾高懸,墨色深邃,“敕造忠良伯府”幾個字如龍蛇遊走,蒼勁有力。
誰能想到,這裡的主人,曾經隻是個五品小官?
這忠良伯府,是當年安氏救了太後母子後,先帝特賜給竺家的。
如此恢弘的府邸,卻是沾滿了安氏的血。
竺琬不經意地掀開簾子,果然冇瞧見正門有人迎接。
她的嘴角揚起難以察覺的弧度。
很好,就是要這樣,不然她怎麼向太後孃娘告狀?
竹音姑姑也發現了,幾不可察地皺了眉頭。
這忠良伯怎麼回事,難道不知道郡主今日歸府嗎?
竺琬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在紫蘇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流箏也扶著竹音姑姑下馬車。
竺琬站在馬車旁,看向正門,才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而後,她看向竹音姑姑,麵容羞愧又尷尬。
青黛知曉竺琬性子軟,所以她主動替竺琬說:“郡主歸府,按禮數,忠良伯全府應當至正門迎接纔是。”
若是前世,竺琬可能會怪青黛大驚小怪,斤斤計較,可此刻,她對青黛很是讚賞。
竺琬乃郡主,又是養在太後膝下的,身份尊貴度是高於普通伯爵的。
就算忠良伯是竺琬的父親,不用對竺琬行禮,那也冇有郡主歸府,不來迎接的理。
何況忠良伯府其他人也冇來。
竹音姑姑內心不悅,這忠良伯,究竟是不知道郡主今日歸府,還是知道,但故意不出來迎接的?
無論是哪個,都是大不敬。
不看僧麵看佛麵,就算忠良伯不把竺琬放在眼裡,可也該給太後孃娘麵子。
竺琬偷偷覷了一眼竹音姑姑的臉色,顯然已經沉了下來。
她彎了彎嘴角,這竺斛柏與薛氏兩個,是真的蠢。
哪怕再不待見自己,也不該挑這個時候給她下馬威,很容易得罪太後孃娘。
這樣一想,竺琬覺得這兩人也冇多厲害,前世不過是拿捏了她軟弱的性子,才能把竺琬害死。
正門的守衛瞧見了這邊的事,都麵麵相覷。
冇接到通知,今日有貴客來訪啊?
這貴客什麼來頭,能請動禦林軍開道?
竹音姑姑看向竺琬,竺琬早已換上了一副悲傷的神情。
竹音內心怒火更甚。
太後孃娘捧在手心的郡主,第一日回府就受此侮辱,豈有此理!
“姑姑,許是父親忘記我今日歸府了,咱們直接進府吧?”
竺琬很善解人意的樣子。
“郡主莫急。”竹音對她笑了笑後,一臉冷漠地走到正門前,亮出了腰牌。
守衛一眼認出這是宮裡的貴人,一下打起精神。
“去請忠良伯。”
竹音聲音淡淡。
守衛不敢含糊,行了一禮後連忙去請忠良伯。
待忠良伯領著家眷匆匆趕到,就看見竹音陰沉著臉,一個美麗又華貴的女子在一旁紅著眼,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忠良伯兩眼一黑。
竹音姑姑他是認得的,隻是他不明白,為何竹音姑姑今日也來了?
忠良伯滿臉堆著笑,同竹音問好。
“憫善郡主歸府,忠良伯為何不提前做迎接準備?”竹音依舊冷著臉,連帶著聲音都冷。
竺斛柏額前有冷汗滲出。
竹音雖然隻是壽和宮的掌事宮女,可她在外代表的是太後孃娘,就連陛下都要給三分麵子,彆提他一個靠妻子得了封賞的忠良伯。
“我也是今日才知,是我考慮不周了。”
竺斛柏賠著笑臉。
竹音冷笑一聲:“今日才知?太後孃孃的懿旨早十五天便下了,而忠良伯今日才知,是不把娘孃的旨意放在心上?”
竺斛柏差點嚇死,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呀!
他其實早就知道的,但就是討厭竺琬,不想讓她回府,故意在今日給她下馬威。
可誰能想到,壽和宮的掌事宮女竟親自跟過來了,太後孃娘竟這麼重視竺琬?
“微臣萬萬不敢!”
這話看似是對著竹音說的,實則是說給太後聽的。
竹音冇再說什麼,她冇忘今日的正事。
“憫善郡主歸府,伯爺合該領著府裡眾人見一麵纔是。”
竺斛柏這纔看向竺琬,他的長女。
其餘眾人也順著竹音的話看過去。
隻見竺琬一襲華服,亭亭玉立,麵容清美,氣質疏離澄淨,整個人宛若仙子下凡,說不出的高貴美麗。
人群中的竺瑄眼裡閃過一絲嫉妒。
竺琬這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怎麼一下那麼美,竟快要蓋過她去!
這麼些年,母親一直帶著她參加各種宴席。
薛氏出身商賈,手裡有點錢,為竺瑄蒐集來不少名貴首飾,替她盛裝打扮。
竺瑄本就生的美豔,一番打扮之下,氣質更是出眾,一時間成了京城中遠近聞名的美人。
當然,這其中也有薛氏的推波助瀾。
可此刻看著眼前的竺琬,華冠麗服,清輝玉潤,五官仿若遠山含黛,快要把自己比了下去。
心中忌恨不已,憑什麼這掃把星一下子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可再恨,此刻也隻能垂著眼,一言不發。
竺斛柏與其餘眾人瞧見竺琬,也都詫異,尤其是薛氏。
她見過不少好東西,竺琬今日雖然戴的首飾不多,但她能看出,個個都是價值連城的好物。
不敢想麵前這個高貴美麗的女子,竟是當初那個對她低三下四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