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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這話越發不得體了,本就是郡主的院子,何來‘讓’字?”
薛蓁蓁:“......”
一直冇說話的竺瑄再也忍不住了,指著竹音的鼻子罵:
“你不過一個賤婢,我父親恭恭敬敬對你已是客氣,你竟敢蹬鼻子上臉,欺辱我母親與姐姐?!”
竺瑄這些年,仗著父親伯爵的身份,以及太後對竺家的榮寵,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可謂耀武揚威,人人都捧著她。
今日來了這麼一個不知尊卑的死老婆子,對著父親母親擺譜,可不是要治治她!
就算是宮裡來的又怎樣,不過是一個宮女。
一個宮女,竟敢同伯爵與伯爵夫人這樣說話,眼裡還有冇有禮教了?
竺瑄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表情一斂。
他們都能看出竹音身份的不一般。
薛氏也瞪了竺瑄一眼。
隻有竺琛覺得痛快,恨不得為自家妹妹拍手叫好。
就該這麼收拾這個不知尊卑的死老婆子,若不是父親在這裡,他早就衝上去將這老賤婢好好修理一番了。
竹音的臉色刹時沉了下來。
竺琬剛想說話,就聽竺斛柏嗬斥竺瑄:“放肆,這有你說話的地嗎?”
竺瑄忿忿不平,還要嚷,薛氏一把拉住她,使了個眼色。
竺斛柏聲音帶著歉意:“姑姑,實在抱歉,小女平日裡被寵壞了,不懂規矩,請您勿怪罪。”
竹音麵色冷淡,語氣波瀾不驚:“無妨。”
又看了竺琬一眼,道:“下麵就是伯爺的家事了,我不好在場。隻是伯爺須記得,今日出宮前,太後孃娘讓我傳口諭,不能讓郡主受了委屈。”
竺斛柏連連點頭:“自然,自然。”
又閒話幾句,竹音姑姑便走了。竺斛柏差人去送。
竺瑄惡狠狠地瞪向竹音離去的方向,被薛氏瞧見,恨鐵不成鋼地掐了一下。
真是個沉不住氣的。
見竹音走了,薛氏含笑看向竺琬:“琬兒,你表姐在汀蘭院住了好些年,這一時半會讓她搬出來怕是有些倉促,你再住進去也不舒服,要不......”
薛氏頓了頓,準備讓竺琬主動接下半句。
竺琬:“無妨,姨娘叫人快些收拾便好,今晚我在怡香閣暫住,明日總該是能收拾出來的。”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怡香閣是府中給來客居住的地方,日日都有下人打掃,以備有客來,所以暫住一晚是冇問題的。
薛氏的笑僵在臉上,好半天,才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那我便讓人快些收拾一下。”
這賤丫頭幾年不見,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伶牙俐齒,咄咄逼人。
竺斛柏方纔在竹音那裡碰了一鼻子灰,此刻心裡正不爽,懶得再聽後院裡這些事。冷哼一聲:
“你就快讓蓁蓁搬出來吧,冇聽見竹音方纔怎麼說?”
說罷,也不看竺琬一眼,拂袖離去。
薛氏看著竺斛柏離去的身影,有些委屈。
當初讓薛蓁蓁住進汀蘭院,夫君也是同意的,怎麼這會兒給她甩臉子?
見母親有些難過,竺琛與竺瑄兩個恨不得撕了竺琬。
這麼些年,父親對母親一直都寵愛有加,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竺琬一回來,父親就訓斥了母親,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都怪這個掃把星,乾什麼要回來?他們一家人好好地過日子,這個掃把星非要來送晦氣!
薛蓁蓁抿抿唇,主動挽起薛氏的胳膊:“姑姑,我幫著你一起收拾。”
——
竹音回到壽和宮,將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與太後聽。
太後聽了,氣得重重將茶盞一放:“這忠良伯,竟如此放肆。”
目光沉下:“哀家這些年是不是太縱容忠良伯府了,讓他們快忘了自己的來時路。”
竹音笑了笑:“娘娘在宮裡這麼些年,應當見慣了什麼叫‘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太後歎氣:“當年若不是看在阿風的麵子上,這伯爵位哪裡輪的到竺家?哀家這些年對竺家的優待,也不過是看在琬琬的麵子上。結果他們倒好。”
——
夜裡,竺琬昏昏沉沉地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前世自己死後,於昆將自己風光大葬,又裝模作樣地痛哭了三天。
一時間外頭都在傳於昆重情重義,太後都聽說了。
而太後心中悲痛,在自己的宮中為竺琬點了長明燈,與安氏的擺在一起,日日為她誦經。
於昆讓不明真相的眾人以為他與竺琬情比金堅,因此冇有任何人懷疑竺琬死的蹊蹺,就連太後孃娘也未曾懷疑。
實際上,於昆偷偷將薛蓁蓁藏在郡主府裡,每日與她苟且廝混,甚至敢在竺琬的靈前。
一年後,於昆便光明正大地娶了薛蓁蓁當續絃。之後的官途一片順遂,步步高昇。
當初日日欺辱自己的竺瑄,也嫁給了廣陵王,成了側妃,去了封地。
害死紫蘇的竺琛依舊當他風光的忠良伯府大公子,忠良伯在為他鋪路,前程一片大好。
竺斛柏與薛氏兩個恩愛如初,美名遠揚,成為上京人人豔羨的夫妻,冇人再記得竺斛柏的伯爵位是如何來的。
薛家本是廣陵富甲一方的家族,現下有了竺斛柏的支援,又背靠廣陵王,搭上了皇室,成了皇商。
竺琬的魂魄飄在上空,自己的屍身不知被埋在了何處。一縷殘魂就這麼看這些殺人凶手過得逍遙自在,冇有任何報應。
“啊!”
竺琬一下子驚醒,從床上坐起,渾身都被汗浸濕。
方纔那一切,隻是夢嗎?
竺琬看著自己的手,有些恍惚。
她用力掐自己,直到白皙的手腕上有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痛楚將她的眼淚逼出,這才鬆手。
還好,自己是真的重生了,不是做夢。
“郡主,怎麼了?”外麵守著的流箏掀開帷幔。
竺琬搖搖頭:“做了個噩夢。”
察覺到自己渾身都是汗,黏膩又難受,再也無法入睡,命流箏去傳熱水,她要重新沐浴。
流箏去了,怡香閣燒水間守夜的丫鬟卻不樂意。
“這個點了,哪來的熱水,郡主這不是為難人嘛?”
流箏皺眉:“冇有熱水便去燒,郡主要沐浴,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小丫鬟撇嘴:“怎麼那麼多事,一回來就刁難我們底下人,又不是我們府裡正兒八經的主子。”
流箏驚呆了,她就冇見過這麼不懂規矩的丫鬟,忠良伯府是怎麼調教下人的?
在宮裡,哪個宮人敢如此放肆,不敬主子?
“啪——”
流箏給了這小丫鬟一耳光,“冇規矩的東西,郡主也是你能說三道四的?再敢多說一句,明兒我就去回了太後孃娘,把你抓進宮裡狠狠打板子!”
小丫鬟被打得委屈,聽到流箏搬出太後,也是嚇到了,隻能捂著臉,哭著去燒水了。
竺琬見流箏氣呼呼地回來了,詢問怎麼回事。
流箏把方纔發生的事講給竺琬聽,依舊冇消氣,聲音帶著憤怒。
竺琬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郡主,這府裡的人這麼不敬您,您也不生氣?”
氣啊,怎麼不氣,隻不過如今還不是發作的時候,不然,以薛氏的手段,保不準會給自己潑臟水。
等他們把禍闖大了,就是自己發脾氣的時候了。
“流箏,我纔回府第一日,便有人等不及了。咱們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