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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竺琬拒了太後讓竹音送她的提議,而是自己帶著紫蘇與青黛就歸府了。
她那時膽小怯懦,不想惹人閒話,害怕自己架勢太大,會惹了父親不高興。
不曾想,就是她的這步軟弱,叫忠良伯府的人輕視了。
就連一個表小姐都比她尊貴。
竺琬又道:“我可以把流箏與盈袖帶著嗎?府裡的人隻有紫蘇與青黛是從小服侍我的,其他人我都不熟悉。”
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太後一聽便心疼。
這個孩子,是她的摯交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遺物。
太後願意寵愛她,保護她。
“若流箏和盈袖你用著好,帶回去便是,再讓竹音去內廷省挑幾個好的,一併跟你。”
竺琬:“流箏和盈袖就夠,不勞煩竹音姑姑。”
竺琬要流箏和盈袖,是因她八歲進宮後,二人便被太後指派來服侍她了,跟著她的時間雖不比紫蘇與青黛,也是久的。
雖說是原是太後的人,可太後待她真心,她就能毫無顧忌地把她們二人視作自己人,至少不會害她。
比起回府後那些不知底細的仆從,流箏與盈袖可是好上萬倍。
前世歸府後,她院裡的人,都是薛氏安排的,裡麵有多少眼線,不言而喻,更彆提忠心。
太後笑:“琬琬說什麼便是什麼。”
竺琬把頭埋進太後的懷裡,嬌笑:“謝謝母後。”
太後很喜歡聽竺琬叫她母後,也喜歡竺琬對她毫無保留,有什麼便說什麼。
她會覺得自己是竺琬唯一的依靠,像母親是女兒的依靠一樣。
所有準備已做好,竺琬稍稍安下心,隻是還有些忐忑。
她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懦弱,可後怕是免不了的。
前世,薛氏與竺斛柏對她進行精神控製,帶給她自卑與恐懼。
現在想起那兩張臉,竺琬依舊會顫抖。
不僅僅是懼,更多的是恨。
竺琬回了自己的福安殿。
紫蘇服侍她入寖。
瞧見竺琬心事重重,紫蘇道:“郡主可是在想明日歸府的事?”
時隔兩年,竺琬再看見紫蘇熟悉的臉,差點熱淚盈眶。
前世,紫蘇被薛氏的好兒子淩辱,薛氏竟反過來怪紫蘇狐媚,勾引忠良伯府大公子。
府裡一時傳開,都說憫善郡主禦下無方,教唆婢子勾引親兄長,眼看著就要傳到外頭去了。
紫蘇是受害者,可她為了竺琬的名聲,一頭撞死了。
竺琬至今記得紫蘇那時的樣子。
神情憔悴,麵容慘敗,看向她的眼神愧疚又充滿擔憂。
紫蘇斷氣的時候滿臉是血,她說:“郡主,好好活著。”
可惜最後竺琬也冇能好好活下去。
但這一次,竺琬會好好活著,還要紫蘇,青黛,所有為她付出過的人,好好活著。
還要那些害過她們的人下地獄。
竺琬對紫蘇笑笑,道:“無事。”
紫蘇放下帷幔,悄然退下。
竺琬躺在床榻上,盯著鵝黃色的帷幔發呆。
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重生了。
直到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劇痛襲來,竺琬才確認這不是一場夢,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這一夜,她想了很多事,直到天將黎明纔有睏意,昏昏沉沉睡去。
再睜眼,是青黛將她叫醒。
“郡主,該梳洗了,今日咱們要歸府,可不能耽誤了時辰。”
竺琬點點頭,讓青黛幫她梳洗更衣。
竺琬今日的打扮,是特意思索過的。
前世她整個人都愁眉苦臉,衣著打扮,規章行事處處低調,冇有一點郡主的氣勢。
她本意是不想招搖惹人嫌,卻不知自己過於低調,隻會讓一些畏威不畏德的小人看輕。
今日她穿一襲粉白綾裙,上麵繡滿金線蘭紋,綴著細碎珍珠,外麵是一件淺粉金紗衫。腰間藕荷色軟緞帶繫著赤金鑲玉佩,鬢邊斜插累絲嵌珠釵,耳墜玲瓏東珠。
那赤金鑲玉佩,是太後孃娘賞的,她特意帶上。
這一身不僅華貴,同時也不失少女的靈動,襯得竺琬略施粉黛的麵容明眸皓齒,清美無比。
時辰到了,竺琬先去拜彆了太後。
“琬琬遇到什麼委屈,定要同哀家說。”太後慈愛地摸了摸竺琬的頭,眼中滿是不捨。
這一句,是真心的,竺琬知道。
她差點冇忍住,落下淚來。
她紅著眼眶,給太後磕了幾個響頭。
禦林軍在前麵開道,竺琬坐在璿璣玉衡馬車裡,旁邊坐著的是竹音姑姑。
架勢之大,目見者皆知。
竺琬是故意選這輛馬車的,為的就是彰顯太後的恩寵。
前世,竺琬歸府,堅持一切從簡,馬車是個普通的四乘馬車,隨從也隻有幾個,更彆提如今的禦林軍開道。
她擔心自己太招搖,會惹得非議,恨不得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眾人看到的就是,竺琬灰溜溜地從宮裡回了忠良伯府,府裡也冇人出來迎接,又這麼悄悄地進了府,好不狼狽。
這件事傳開後,眾人都以為竺琬不受太後待見,這些王公貴族自然也在心裡輕視了竺琬。
再加之幾年前竺琬剋死生母的流言,竺琬一時間名聲很差,冇有貴女願意跟她交好,也冇有高門顯貴願意來提親。
來提親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官,冇權冇勢,想趁著竺琬名聲差的時候,撿漏娶個郡主,
太後得知這件事,動了怒。
下令要查出敗壞竺琬名聲之人,送進大牢裡。
可流言這件事,要想查出源頭太難了。
最後就這麼草草了事。
太後見竺琬落到這個境地,於心不忍,動了自己的私庫,為竺琬添了相當豐厚的嫁妝,以此彰顯自己對竺琬的重視,希望有更多高門顯貴來提親。
高門顯貴冇招來,倒是召來了於昆。
於家與竺家曾經是鄰居,在竺斛柏被封爵前,兩家家世相當。
於昆父親是個從四品的官,走得早。於昆提親時,也隻是個五品官。
竺琬當時並不知道,於昆隻是看上了她的嫁妝,以及郡主的頭銜。她還以為是於昆冇忘記兩人幼時的情誼。
在於昆的花言巧語下,竺琬淪陷了。
竺斛柏也同意了這門婚事。
反正他也不在意竺琬,對他來說,竺琬嫁給誰都無所謂,隻彆礙他的眼就好。
每次一看到這個女兒,他就想起安氏,想到自己的爵位來曆,讓他內心分憤怒又自卑。
靠女人賺來的爵位,讓他背後被不少人指點嘲笑。
可他偏偏又捨不得伯爵的地位,畢竟這是他靠自己一輩子都掙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