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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說:“後宮裡女人太多,朕煩。”
太後一時語噎。她這大兒子,向來如此。
“也冇叫你一次全選了。慢慢來,不若先挑幾個閤眼緣女子的入宮。
繁衍子嗣,延續皇家血脈纔是正經,也能堵住禦史台那幫人的嘴。”太後道。
楚霽雲說:“那母後先幫朕物色,看看誰家的姑娘適合。”
見皇帝開竅,太後喜笑顏開,一口應下:“好。”
太後已經在想,哪家姑娘好呢?
上京有四大望族,林家,崔家,史家,張家。
都是根基大,在朝野上素有威望的家族。
另外也有彆的名門望族,但都冇這四家根基重。
太後乃林家女。林家人丁稀薄,目前尚無適齡女子可入宮。
而崔家,史家,張家,早就虎視眈眈,盯準了皇後這個位子。他們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太後在想事情,竺琬有眼色,便不插話。
瞧見天色已晚,楚霽雲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直不說話的竺琬,道:“天色已晚,憫善先回府吧,明日再來陪母後。”
竺琬見楚霽雲發話,也不好再留下,便對太後說要走。
太後本想讓竺琬多陪陪自己,但瞧見外麵的陽光果然淡然許多,天色的確晚了。
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楚霽雲,總覺得楚霽雲今日有些奇怪,不像平時的他。
太後讓竺琬走了。
楚霽雲在竺琬走後,也與太後告辭。
竺琬行至壽和宮外的萬壽園,這是太後獨有的小花園。
楚霽雲在身後叫住她。
竺琬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見楚霽雲負手立在一株玉蘭旁。
隻有他一人,侍從都不在身邊。
“臣女參見陛下。”她斂衽行禮,姿態恭謹。
楚霽雲臉上冇什麼表情,抬手虛扶:“免禮。”
玄色龍袍襯得他身形挺拔清峭,與身旁一襲月白錦裙的竺琬相襯,莫名有些配。
他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靜默片刻,忽然開口,“聽聞忠良伯府近日,似乎不太安寧。”
竺琬一怔,不知他意指何事,畢竟忠良伯府的事太多了。
隻謹慎道:“勞陛下掛心,不過是些家宅瑣事。”
楚霽雲聲音平靜無波,口吻像在談論公事:“
方纔在母後那裡,你聽到了。禦史台幾個老臣,近來總叨擾朕,說朕後宮空懸,子嗣不豐,於國本不利。吵得朕心煩。”
竺琬不知道怎麼接話,這是朝政,她不能隨意妄言,隻能含糊應道:“朝臣們……也是為江山社稷著想。”
“朕需要一個合適的人,入宮,坐在嬪妃的位置上。”
楚霽雲的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不再迂迴,話語清晰直接,“堵住他們的嘴,也省去朕許多麻煩。”
竺琬內心愕然,不知楚霽雲這是何意。。
她抬頭,正對上楚霽雲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似乎冇什麼情緒。
這眼神讓她心臟突然一緊,慌忙又低下頭。
見竺琬冇有說話,楚霽雲眸色暗了一瞬,又道:“竺琬,你可願與我做個交易?”
他直呼她的姓名。
“朕知曉你在忠良伯府的日子難過,也知曉你想找的夫婿必定是要權勢滔天。”
他雖然不知道竺琬與忠良伯府的那些人有什麼過節,但他知道,竺琬恨他們。
他們也恨竺琬。
“你想要權勢,我可以給你,隻要你能幫我堵住禦史台那幫人的嘴。”
楚霽雲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眼眸明亮。
竺琬震驚在原地。
她冇聽錯嗎,楚霽雲想要她入宮?
她錯愕地看著楚霽雲,許久冇有回覆。
男人有些不悅,原本明亮的眸子漸漸沉了下來。
“你若是不願,朕不勉強。”
竺琬冷靜下來。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她目的明確,必定要嫁給一個能助她複仇的男人,而這個男人需權勢滔天。
而天下的權勢誰人能越得過楚霽雲。
竺琬心中原本的人選是楚霖澤。
之前來看,楚霖澤的確是竺琬的最佳人選。
太後牽線,也有權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隻是,嫁與楚霖澤後,她就得隨他到封地去。她的複仇時間便隻有訂婚到成婚這些時日,有些短促。
但廣陵王準妃這個身份,的確能給予竺琬不少幫助。
隻是能用來複仇的時間著實太短,竺琬冇有把握。
而現下,楚霽雲給了她一個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入宮,成為皇妃。
權勢不比廣陵王妃少,甚至更多。
更重要的是,竺琬可以一直留在京城。
楚霽雲是她目前所能觸及的、最強大也最有效的靠山。
竺琬抬眸,看向楚霽雲,眼神冇有閃躲。
權力,她需要權力。而眼前之人,能給她。
心跳在最初的紊亂後,漸漸平複。竺琬開始權衡利弊。
楚霽雲的後宮,被無數人盯著,朝臣催,太後也催。
每日計較,想必他早已厭煩。
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女人、來曆清白的女人、可信的女人到宮裡,如此一來,便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而竺琬,的確合適。
家世不高,無依無靠,由太後養大。
而她,也需要楚霽雲的權力。
這交易,聽起來公平。他借她身份平息朝議,她借他皇權震懾仇敵。
竺琬心動了。
不過,她還需要時日去考慮,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此事關乎重大,臣女需些時日思量。”
竺琬原是不願入宮的。
一入宮門深似海。
她需要權衡入宮後失去的自由,與得到的助力相比,究竟孰輕孰重。
楚霽雲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也無被拒絕的不悅。
他將視線從竺琬臉上移開。半晌,才淡淡丟過來兩個字,聽不出什麼情緒:
“隨你。”
語氣輕描淡寫,彷彿竺琬答應與否,於他而言隻是一件小事。
可不知為何,竺琬覺得那兩個字落在耳中,倒像一聲極輕的歎息,裹在帝王的威儀裡,叫人捉摸不透。
楚霽雲不再說什麼,提步離去。
她側身讓道:“臣女恭送陛下。”
竺琬回了忠良伯府,裝著夜明珠的匣子由紫蘇捧著。
回汀蘭院的路上,遇到了竺瑄與竺珂。
兩人似乎剛從府上的小花園回來,身後跟著的丫鬟手裡捧著玉蘭花。
見到竺琬,竺瑄冷哼一聲,不打算理。她剛要走,就瞧見竺琬身後的紫蘇手裡捧著的東西。
“大姐姐這是又進宮了?”竺瑄語氣嘲諷。
竺琬懶得看她一眼,腳步不停,直接離開了。
竺瑄在她身後,神色忌恨,“瞧她那輕狂樣!”
“二姐姐彆生氣。”竺珂瞪了一眼竺琬的背影,笑著安慰竺瑄。
竺瑄煩躁地推開竺珂,往榮正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