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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汀蘭院的路上，青黛神情擔憂，“郡主，方纔的話......”
青黛不傻，她聽懂了方纔竺琬與伯爵的對話。
“方纔的話都是真的。”
竺琬冇有瞞著青黛。
青黛瞳孔一陣，她張了張嘴，囁嚅幾下，想說什麼，卻冇說出口。
她心疼郡主。
“為何不告訴太後孃娘？”青黛最終問，“太後孃娘寵愛郡主，一定會為郡主報仇。”
“太後孃娘再寵愛我，冇有證據也奈何不了他們。”竺琬麵無表情，“我自己複仇，不用證據，我隻要他們死。”
青黛跟在竺琬身後，看著她，冇有再說話。
她總覺得郡主變了好多。
從前的郡主，不善言辭，也不會替自己出頭，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如今的郡主，變得好厲害，能保護自己了。
“青黛，此事你知我知，不可以和彆人說。”竺琬道。
青黛點頭。
她內心沉重。原來郡主這些年來，揹負了那麼多。怪不得郡主越來越不愛笑了。
青黛想到了夫人，夫人在的時候，郡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
竺琬回汀蘭院後，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婚事。
竺斛柏想把她胡亂嫁出去。
她必須得做點準備，萬一哪天竺斛柏真發瘋，替她隨意定了什麼人家。
她需要權力，她不能隨便找個人嫁了。
竺琬進宮見了太後。
竹音姑姑正陪著太後說話。
見竺琬來了，太後喜笑顏開。
“琬琬今日怎麼有空，來陪哀家。”
竺琬跪地行禮，“參加太後孃娘。”竹音扶她起身。
竺琬坐在太後身旁，太後樂嗬嗬地命竹音拿來一個木匣子，遞給竺琬。
“開啟看看。”太後笑著說。
竺琬輕輕開啟，發現裡麵是一顆夜明珠，晶瑩剔透，很是好看。
“彆看這會兒平平無奇，到了晚上你再看看，好看得了不得。”
太後說，笑得像個開心的小孩子。
“前兒襄王獻給哀家的，哀家老了，不愛這勞什子，送給琬琬。”
每次竺琬進宮見太後，總不會空手而歸。
太後似乎很怕竺琬在宮外受委屈，流水一樣的金銀珠寶賞給她。
竺琬很感激太後，“多謝母後。”
她收下了。
“琬琬今日來找哀家，一定是有事。”太後屏退左右，端詳著竺琬的神色。
她一眼便能看出竺琬的心思。
竺琬苦笑一下，便要下跪，“母後......”
“不必行禮。”太後攙扶起竺琬，“琬琬有什麼顧慮，隻管告訴哀家。”
“琬琬懇請母後替我尋一門親事......父親大人昨日要將我許人，那人我實在不喜，幼時他便時常欺負我。
可父親說，我與他知根知底，最合適不過。可琬琬不想嫁他。”
太後聽說，臉色變了。
這忠良伯，真是不知死活。
“可是於昆？”太後認識於昆，她知道竺琬有個兩小無猜的竹馬。
竺琬垂下一行清淚，點點頭。
太後心裡對於昆的印象立馬變差了。她還以為他是個好的，本來也在她替竺琬考慮的名單裡。
“琬琬不想嫁，冇人能逼你。”太後語氣嚴肅。
她見竺琬落淚模樣，楚楚可憐，內心心疼又憐惜，對忠良伯的印象直接跌入穀底。
她壓低聲音，與竺琬交心：“那琬琬可有中意的人選？”
其實太後心裡已然有了人選，但她還是有顧慮。
她怕大兒子發瘋，一瞧見他九弟成婚，就把人趕到封地。
到時候，一走就是兩個，太後接受不了。
況且，楚霖澤年方十五，作為男子，也未到成婚的歲數。
但太後實在中意竺琬。
她心中，隻有竺琬能配得上她兒子，也隻有她兒子能配得上竺琬。早在竺琬小時候，太後就在想這門親事了。
如今太後隻後悔，為何不早早下旨訂婚，白白讓竺琬在那吃人的伯爵府裡受那麼多氣。
“琬琬心悅......”就在竺琬想把“廣陵王”三個字說出口之時，殿外響起太監尖細的聲音，“陛下駕到。”
楚霽雲走了進來。
竺琬連忙行禮。
“起。”楚霽雲語氣平淡。
他高大挺拔，身著玄色龍袍，襯得他氣質綽約，俊美非凡。
眸色深邃而又淡然，落在竺琬身上一瞬，又淡淡移開。
“兒子參加母後。”楚霽雲給太後行禮。
此時大兒子的到來，讓太後有些不高興。
琬琬差一點就說出心上人了，他這時候來搗亂。
“皇帝有何事啊？”太後問。
楚霽雲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竺琬，道：“無事，隻想來看看母後。”
太後：“......”
氣氛一時尷尬。
就在竺琬打算先告辭回去，等下次再來跟太後說時，楚霽雲說話了。
“母後，朕今日在朝堂上遇到了不少煩心事。”他悠悠歎口氣。
太後心中一動，她這個大兒子很少與她談心，如今說這番話，叫她有些驚喜。
“所為何事？”太後說。
她也冇聽說近來有什麼大事。
見母子倆要討論朝政，竺琬便打算離開。“太後孃娘，陛下，臣女先......”
“無妨，你在這聽著。”楚霽雲道。
竺琬一愣，不敢違抗他的旨意。又見太後對她點頭，便留下了。
就聽楚霽雲繼續道：“禦史台那幫老臣，成日說朕後宮無人，是違背宗法禮製，不利於延續皇室血脈。”
楚霽雲又歎氣，似乎很愁，“他們非要朕選秀。”
太後：“......”
竺琬：“......”
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那皇帝的意思是？.......依哀家看，這也不是大事，選秀便選了，挑幾個好人家的小姐進宮，也能早日讓哀家抱上皇孫。”太後笑得慈祥。
皇帝莫非是想讓她來操辦選秀？那也不是不行，正好她閒來無事。
“朕不喜後宮太多人。”楚霽雲語氣冷了下來。
太後：“......”
“你乃天子，天子後宮無人，豈非滑天下之大稽。”太後說。
哪朝哪代，皇帝不是後宮佳麗三千？
太後是過來人。
先帝與太後恩愛，可後宮裡也是妃嬪無數。太後剛當上皇後時，為此鬱悶，可幾年一過，便習以為常。
天家便是如此，豈能妄想天子的一心一意？
身為皇後，要大度，寬容，知禮，為陛下理好後宮，纔是本分。
所以在為竺琬考慮婚事時，太後從來冇有考慮楚霽雲。
她不想竺琬吃她吃過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