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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正院的眾人散去，薛蓁蓁回了萃蘅院。
待屋內隻剩下她和她的心腹丫鬟，薛蓁蓁壓低聲音？：“東西都處理了嗎？“
“小姐，都處理乾淨了”丫鬟金釵說。
“定要處理的乾乾淨淨，不能留蛛絲馬跡。”薛蓁蓁聲音發狠。
“小姐放心，奴婢處理的乾乾淨淨，早就趁夜裡揚湖裡了，包的紙也燒了。”金釵說。
金釵口中處理的東西，正是薛蓁蓁趁人不備，灑在竺瑄那匹浮光錦上的毒。
正是此毒，導致竺瑄身上發了紅疹。
薛蓁蓁勾起唇角。
——
幾日後，外麵有風言風語傳進來，說憫善郡主瘋癲了，大鬨忠良伯府。
還放縱惡奴打人，打傷大哥，氣暈父親。
竺琬聽到這些話，也不急。
她知道是薛氏放出去的訊息。
這說的其實也算是事實。
那又怎樣？瘋便瘋了，她不在乎這名聲。
瘋了總比上一世的懦弱好。
最起碼忠良伯府的這些人，知道她是瘋子，都不敢惹她。
在這些關於憫善郡主發瘋的傳聞裡，竺琬卻冇聽到關於她在浮光錦上動手腳，陷害妹妹一事。
薛氏不敢。
浮光錦一事，牽扯到太後。若拿浮光錦說事，太後必定會介入，到時，他們便會處在不利之地。
竺琬手裡翻著書，神色淡然。
看來隻有太後，能讓這一家子豺狼虎豹忌憚。
她雖為郡主，可終究空有頭銜，無權力在手，難以威懾這些人。
她必須要有權力在手。
竺琬眺望窗外，若有所思。
許是外麵的話說的太難聽，太後聽到了，把竺琬召進宮裡。
“琬琬，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太後握住竺琬的手。
“母後，”竺琬眼眶微紅。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同太後說了。
太後聽完，神色不善。
“哀家瞧你嫡母，上次的事還是冇有讓她長記性。
可要哀家幫你？讓大理寺去查。”
竺琬謝絕了太後的好意。
估計薛蓁蓁早已將證據銷燬了，查也查不出什麼，反而徒增是非。
竺琬從宮裡出來，回府突發奇想，見春色怡人，想繞點路，經過府中小花園看一看。
原本從角門到汀蘭院，本不必經過小花園。
竺琬剛行至小花園，便聽見太湖石後麵有響動。
她腳步一頓，隱隱能聽到叫罵聲。
悄聲靠近，隻見假山背陰處，竺琛正帶著兩個健壯小廝，將一人死死堵在角落。
被堵的人正是庶弟竺珺。
竺琬有些詫異。冇想到自己今日的突發奇想，能見到這樣一出好戲。
竺珺生母乃忠良伯的一個妾室，早早過世。
有竺琛這個嫡長子在上，薛氏與竺斛柏又感情深厚，竺珺一直不得竺斛柏重視，在府中存在感低。
他自己性子也內斂，沉默寡言。
上一世，竺琬與他交集不多，隻偶爾在家宴上見到，也都不說話。
兩人都在府中地位都不高，同病相憐。
此刻他發冠歪斜，衣襟被扯開，臉頰上已有一片明顯的紅痕。
唯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
竺琛生得一副好皮囊，但此刻眼眶上有一大塊青紫色，是那日被珠璣打的，瞧著很是滑稽。
他一手拍打著竺珺的臉頰，啪啪作響，“啞巴了，見到大哥也不知道叫人？”
他猛地將竺珺攥在手裡的一個布包搶過來，狠摜在地上。
布包散開，露出裡麵兩本邊角磨損的舊書，一方普通的青石硯。
“還挺勤奮，怪不得夫子喜歡你。”竺琛獰笑。
“撿起來，” 竺琛用錦靴的尖頭，惡意地碾著那方硯台，“你不是骨頭硬嗎？跪下，從我胯下鑽過去，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今日便不打你。”
旁邊兩個小廝鬨笑出聲。
竺珺身體繃得緊，依舊一聲不吭。
“大哥好大的威風。” 一道清泠泠的聲音響起。
竺琛一愣，回頭，見是竺琬，又嘿嘿一笑：“我當是誰，原來是大妹妹啊。”
竺琬並不看他，目光先落在地上散落的書捲上，又看向竺珺。
竺珺見竺琬，低低喚一聲：“見過憫善郡主。”
因竺琛的桎梏，他不能行禮，但他還是冇有忘記禮數。
倒是個懂禮的。
竺琬想起上一世，府裡人都輕視她，她這個郡主當得有名無實。隻有竺珺見到她，還會恭敬行禮。
想到此，竺琬笑著說：“妹妹本想欣賞花園美景，倒不巧撞見大哥在此演練家風。”
竺琛聽出竺琬話裡的嘲諷，冷哼一聲，“我教導幼弟，關你什麼事？怎麼，想擺長姐的譜？”
說完，不欲搭理竺琬，“快滾，再多管閒事，我連你一起打。”
說到打，竺琛突然想起竺琬的那兩個五大三粗的侍女，莫名有些害怕。
他東張西望，冇瞧見木蘭和珠璣，又放下心來。
倒是瞧見了立在竺琬身後的紫蘇。
他眼睛一亮，生出色膽。
這掃把星的丫鬟，長得倒是不錯。比他那幾個暖床丫頭都好看。
竺琬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紫蘇身上，表情猥瑣，上一世記憶湧入，竺琬神色一變。
心臟抽痛了一下。
紫蘇慘白的臉，絕望的哭喊，讓她那時陷入無能為力的深淵。
再瞧竺琛，隻覺噁心。
她不動聲色擋在紫蘇前麵，擋住竺琛的視線。
竺琛還冇看夠，被竺琬這麼一檔，心下不耐煩。
正想推開竺琬，將紫蘇拉過來，就聽竺琬說：“大哥若無事，便趕緊走吧。一會兒我那丫頭便來尋我了，她瞧見大哥對我不敬，怕是會生氣。
她是太後孃孃的人，可不怕大哥伯府嫡子的威風。”
竺琬似笑非笑。
竺琛打了個冷顫，想起珠璣那一拳。
整個忠良伯府都知道竺琬身邊有兩個不好惹的丫頭，打架非常狠。
掃把星。
他暗罵一聲。
“走走走，晦氣！”他最後踹了一腳竺珺，又狠狠瞪了一眼竺琬，悻悻帶著小廝走了。
幾人走遠，小花園終於恢複寂靜。
竺珺慢慢蹲下身，一言不發地撿拾散落的書和硯台。
待將東西撿好，他悶聲道：“……多謝長姐。”
竺琬看著這個清瘦的少年，歎了一口氣。
她上一世死的早，也不知竺珺最後怎麼樣了。
如今看來，他在這府中與她一樣，飽受搓磨。
“你隨我來。”
汀蘭院內，竺琬將一盞熱茶推至他麵前，“竺琛他經常這樣？”
竺珺冇說話，隻點點頭。
“你生母去得早，在這府裡，無人替你打算。”她語氣平靜，“父親眼中，唯有嫡子嫡女，你若不爭，便是無聲無息爛在這後院的命。”
竺珺依舊不說話，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收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