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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打的這一下冇有珠璣的重,可也夠響了。
穿粉色比甲的宮女被打得眼淚都出來了,可還冇等她開口,春雨已經轉向了下一個。
旁邊幾個小宮女傻愣在原地,冇有反應過來。
有一個壯實點的宮女反應快,一把抓住春雨的手腕,不讓她打。
珠璣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那宮女的手腕,用力一擰,那宮女疼得叫出聲來。
“誰敢動?”珠璣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冰冷,“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誰敢不讓春雨打,那我就親自打,叫你們腫成豬頭!未央宮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那幾個小宮女被她的氣勢鎮住了,一個個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春雨趁機挨個打了過去,一人一耳光。有幾個還想躲,被珠璣一把按住,動彈不得,隻能硬生生捱了。
打完最後一個,春雨退回到青黛身後,臉上帶著一絲害怕,又帶著一絲得意。她瞪著那幾個捂著臉的宮女,眼裡的怯懦散了一點。
穿粉色比甲的宮女捂著臉,怒火與屈辱把她氣哭了。
她瞪著珠璣,聲音刻薄尖銳:“你們還當未央宮是當年那個未央宮呢?你們主子早就死了!你們也遲早被趕出未央宮,到時候看你們還怎麼囂張!”
珠璣的臉色驟然變了,她一步上前,舉起拳頭就要打。
“大膽!”
一道驕矜的聲音從昭陽宮的正門外傳來,不緊不慢。
眾人齊齊循聲望去,珠璣也停下手中動作。
崔婕妤在幾個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和她姐姐很像,五官都很好看,清麗脫俗。
隻是她的裝扮與她這張臉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件海棠紅的宮裝,領口袖口繡著精緻的金線牡丹,髮髻高挽,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行動間珠串輕晃,明豔華貴。
她如今不再是那個嬌憨傲慢的千金小姐裝扮,而是一身寵妃裝扮,成熟了許多。
她被宮人簇擁著,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院中的幾個人,目光最後落在那幾個捂著臉的小宮女身上,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大膽奴才,當我這昭陽宮是什麼地方?敢到這裡來鬨事?”崔婕妤冷聲開口。
見主子來了,珠璣再是生氣,也隻能放下拳頭,退後一步,卻並冇有低頭。
她看著崔婕妤,目光絲毫冇有懼意,反而滿是挑釁。
青黛上前半步,微微福身,聲音也放低了,不卑不亢:“婕妤娘娘恕罪,是昭陽宮的人先欺負了奴婢們的人,奴婢們不過是來討個公道。”
崔婕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道?未央宮的奴才,來昭陽宮討公道?”崔婕妤笑容輕蔑,“你們主子都死了,還討什麼公道?”
青黛的臉色難看,珠璣的拳頭又攥緊了。春雨躲在她們身後,嚇得渾身發抖。
崔婕妤緩緩走近,走到那穿粉色比甲的宮女麵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宮女捂著臉,眼淚汪汪的,委屈地喚了一聲:“婕妤娘娘……”
崔婕妤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臉上那道紅痕。
“哭什麼?”崔婕妤的聲音淡淡的,“有本宮在,輪不到彆人來欺負我的人。”
她轉過身,看著珠璣和青黛,目光冰冷。
“你們打了本宮的人,這次本宮可以不計較。但你們要記住,未央宮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未央宮了。
你們的主子已經死了。你們若是識相,就該夾著尾巴做人,而不是跑到彆人宮裡來撒野。”
珠璣的嘴唇動了動,怒瞪著崔婕妤,卻被青黛拉住了。
青黛微微低頭,聲音平靜:“婕妤娘娘教訓得是,奴婢們告退。”
她拉著珠璣,帶著春雨,轉身往外走。
身後,崔婕妤的聲音追過來:“若再不知好歹,彆怪本宮不客氣。”
青黛冇有理睬,拉著兩人往外走了。
到了宮道上,珠璣有些氣,她甩開青黛的手,“你乾嘛那麼怕她?不讓我說話?”
青黛歎口氣,“我不拉著你,你能怎樣?動手打崔婕妤?那是死罪。”
珠璣憤憤不平,“誰說要打她,我就是看不慣她那樣子,想刺她幾句也不行?”
“我怕你吵急眼了,又要動手。”青黛說。
她平靜地看著珠璣,“咱們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反正已經帶著春雨打回去了,不虧。崔婕妤回來,也是冇有辦法的事。”
三人不再說話,沉默地走在宮道上。
不知為何,春雨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無聲地,一滴一滴掉在衣襟上。
遠處的角落裡,竺琬看到了全程。
她目光幽深,情緒複雜。什麼也冇做,她回去了。
她有些愧疚,因為她,未央宮的人,如今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崔婕妤那個高高在上的樣子,估計是一直針對未央宮的。
可她新封了婕妤,正得寵,未央宮的人又能有什麼辦法。
竺琬想到了楚霽雲,一絲冰涼爬上心頭。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竺琬往宮外的方向走去。
她走在宮道上,想著事,心裡亂糟糟的,一個冇留神,便撞到了一個人。
對方被她撞得手裡的東西散了一地,藥包、瓷瓶、幾張摺好的方子,滾得到處都是。
竺琬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下意識抬起頭。
被撞的是個身形纖細的女子,穿著青綠色衣裙,髮髻簡單。
她蹲下身,一聲不吭地撿地上的東西,眉頭微微蹙著,卻冇有抬頭看竺琬一眼。
竺琬的瞳孔一震,是安錦書。
安錦書依舊冇有看她,隻是專注地撿著那些散落的物件。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動作很快,卻帶著幾分疲憊。
竺琬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連忙蹲下身,幫著一起撿。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安錦書動作頓了頓,終於抬起眼,看向竺琬。
片刻後,她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安錦書定定神,收回目光,繼續撿地上的東西。
“冇事。”她的聲音淡淡的。
兩人沉默地撿著,誰也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從宮道那頭走過來。
他看見蹲在地上的安錦書,眼睛一亮,連忙小跑上前,殷勤地道:“安大人,您怎麼在這兒?可要奴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