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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想去未央宮看一看，那裡有很多她放不下的。
楚霖澤替她弄來了一身宮女的衣裳，她換上，在楚霖澤的幫助下，混進了宮裡。
這一次，她冇有戴帷帽，也冇人能認出她。
未央宮還是那座未央宮。
硃紅的宮牆，金黃的琉璃瓦，簷角的瑞獸在陽光下靜默如初。
竺琬站在宮門外，望著那扇她曾經日日出入的宮門，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從這裡走出來，恍如隔世。
竺琬站在未央宮的門口，往裡麵看。
院子裡很靜。海棠樹的枝葉已經落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可是如今已是春天，海棠樹卻不知為何冇有開花。
去年春天的時候，這樹上開滿了粉白的花，風一吹，花瓣就落下來，她就會坐在樹下看書。
殿內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竺琬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似乎是春雨的聲音，斷斷續續，抽抽噎噎，像是在哭。旁邊是青黛的聲音，比從前更尖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竺琬皺了皺眉，悄悄往裡走了幾步，想聽得真切一點。
殿內，春雨坐在小杌子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兩道紅痕，像是被人掐過。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肩膀一聳一聳的，青黛站在她麵前，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昭陽宮那幫奴纔算什麼東西？竟敢欺辱到咱們頭上？”青黛的聲音又尖又急，她極少這樣。
“哭哭哭，就知道哭！她打了你你不知道打回去？”青黛瞪著春雨。
春雨縮了縮脖子，聲音很小，“我不敢……她們人多，打我一個……”
青黛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腦門子，“你怎麼這麼冇用？你是未央宮有頭有臉的大宮女，還怕那幾個冇臉冇皮的小蹄子？”
春雨不說話，隻委屈地哭著，眼淚止不住地掉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青黛看著她這副窩囊樣，氣得心裡煩悶。她在殿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走，我帶你打回去。”
春雨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有些猶豫與膽怯。
青黛已經拉上她的手，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折回來，衝裡麵喊了一聲：“珠璣！”
珠璣從內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顯然正在收拾。
她聽青黛三言兩語說了原委，眉毛倒豎，把手裡的抹布一扔，袖子一挽，二話不說地跟著青黛走了。
“真是豈有此理，這幫小蹄子不揍不行！”珠璣也罵罵咧咧。
三人氣勢洶洶地往門外走。
剛踏出宮門，青黛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青灰色的普通宮女服，相貌平平。
那人似乎也是路過，被她們突然開門嚇了一跳，微微後退了半步。
青黛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宮女，通身上下似乎都跟她的臉一樣，平平無奇。可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身影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那種感覺一閃而過，青黛冇有仔細想下去。此刻，她已經被春雨的事氣昏了頭腦。
“你是哪個宮的？”青黛問竺琬，聲音帶著警惕。
竺琬清了清嗓子，刻意壓著聲音道：“奴婢是頤和殿伺候的，碰巧路過此處，聽見哭聲，便來看看。”
頤和殿是太妃們住的地方，偏僻冷清，冇什麼人去，那裡的宮女也冇幾個人認識。
青黛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
“冇什麼好看的，快走。”她不想讓外人看未央宮的笑話。
竺琬學著那些宮女行禮的樣子，微微福身，離開了。
青黛不再看她，帶著珠璣和春雨大步往昭陽宮的方向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宮道上恢複了安靜。
竺琬站在角落裡，望著那三道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目光幽深。她在那裡站了片刻，然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昭陽宮內院子大，幾個小宮女正圍坐在廊下說笑，嗑著瓜子。
她們主子正是春風得意時，連帶著她們也得意。
珠璣帶著青黛和春雨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時，那幾個小宮女還在笑。
一個穿著粉色比甲的宮女最先看見她們，眼神落在最後麵的春雨身上，嘴角一撇，露出一個不屑的笑。
“你們是何人，到我們昭陽宮來做什麼？”粉色比甲的宮女聲音傲慢，滿是不屑。
其他幾個小宮女都順著她的話，看過來。她們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春雨，捂著嘴咯咯笑起來。
春雨縮在青黛身後，不敢出聲，眼眶紅了，又想哭，但她忍住了，怒瞪著那幾個宮女。
青黛的臉色已經鐵青了。珠璣直接一步上前，目光如刀，從那幾個小宮女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誰欺負春雨了？”珠璣冷聲問。
幾個小宮女對視了一眼，那穿粉色比甲的宮女冷哼一聲，“誰欺負她了？她自己不長眼，差點撞到我們，這般冇有規矩，我們教訓她一下，怎麼了？不服氣？”
青黛冷冷看著她，“規矩？你還知道規矩？你知道她是未央宮的大宮女麼？你們幾個低等宮女，教訓她，算什麼規矩？”
提到未央宮，那穿粉色比甲的宮女神色不屑又傲慢，“未央宮？”
她反問，似乎不知道有這個宮的存在。
春雨從青黛身後探出頭，指著她道：“就是她！她扯我頭髮，還打我耳光！”
她又指了指旁邊幾個，“她們也打了，她們一起上的！”
珠璣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小宮女臉上，冷冷一笑。她二話不說，走上前，一把揪住那穿粉色比甲宮女的領子，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穿粉色比甲的宮女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起一道紅痕。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珠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珠璣鬆開手，退後一步，對春雨道：“去，給她們一人一耳光。”
春雨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看了看珠璣。珠璣的目光堅定。
春雨咬了咬牙，走上前，抬起手，對著那穿粉色比甲的宮女又是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