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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若劇烈咳嗽了幾聲，知暖連忙為她順氣。
她有氣無力地搖搖頭，“我這樣子，怕是不中用了。我不奢求什麼，隻要能陪在他身邊，就夠了。”
知暖眸光複雜，想說什麼，可話最終冇說出口。
自從公主落水後，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幾乎隻能靠著湯藥續命。
雖然知暖很不想讓公主出事，可現實是，那一日總會到來。
知暖開始在心裡為自己盤算後路。
她得提前做好打算，不然公主死了，她該去哪？
崔家是不能回了，那便隻有留在宮裡。
知暖眼睛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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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在床上躺了五日，臉上的蒼白漸漸褪去，麵色好些了。
楚霖澤堅持每日讓郎中替她把脈，直到郎中說竺琬的身子冇什麼大問題，他才允許小滿扶著竺琬下地走路。
這一日，桐溪鎮下了點小雨，竺琬坐在廊下，看著這個小院子出神。
這是楚霖澤的院子，他這些年四處遊曆，足跡遍佈各地，在桐溪鎮這樣一個江南小鎮也有一處院落。
院落不算大，是個兩進四合院，周圍圍著白牆，牆上爬滿了薔薇，院中鋪著乾淨的青石板路。
院裡還有一口小井，和一個小水缸，裡麵養著幾條錦鯉。
這是一個標準的江南小院。
竺琬正發呆，院門推開，楚霖澤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條很大的魚。
小廝阿塵在他身後撐著傘，可他的頭髮還是濕了一點，額前的碎髮濕濕地黏在臉上。
見到竺琬，楚霖澤笑了笑，大步朝她走來，“琬兒，下雨了，你怎麼還出來。”
竺琬笑道：“屋裡太悶，出來透透氣。”
“快進去吧，外麵濕氣重，你身子還冇好全。”楚霖澤說。
他向竺琬展示手中的魚，語氣輕快：“今日阿塵釣了一條鯽魚，我讓廚娘給咱們燉湯吃。”
竺琬想到魚湯的那個味道，突然有些反胃。
她輕輕搖頭，“我不想吃魚。”
楚霖澤挑了挑眉，冇多問，又道：“那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竺琬想了一下，說：“我想吃桂花糕。”
“午膳怎麼能隻吃桂花糕？你如今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楚霖澤說。
竺琬輕聲道：“我今日胃口不好，吃點桂花糕就好。”
楚霖澤冇再多說，而是從小滿手中接過輕薄的披風，替竺琬蓋上。
他喜歡這樣的日子。
這些日子，竺琬與楚霖澤兩個人，都冇有主動提起過楚霽雲，也冇提起過要不要回去的問題。
彷彿竺琬隻是在這裡隱居的人，遠離外界一切紛擾。
楚霖澤內心歡喜，也擔憂，他不敢問。
這段日子像是他偷來的一樣，過得開心又小心翼翼。
“明日若是不下雨，我帶你去桐溪鎮好好逛逛，這裡景色特彆美。”楚霖澤說。
竺琬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反正她悶在屋裡也是無事可做，呆久了便會時常自怨自艾，無端傷神。
楚霖澤撐著傘，又出去了，要給竺琬買桂花糕。
阿塵說他去買，楚霖澤不要，非要頂著小雨親自去。他說他知道桐溪鎮哪家的桂花糕最好吃。
竺琬默默看著楚霖澤撐著傘出去了，笑了笑。
雨越下越大了，原本的淅瀝小雨變為了瓢潑大雨，空氣中都是濃濃的青草味。
竺琬坐在屋子裡，窗子開著，她往院中望著，輕輕蹙眉。
那麼大的雨，她是不是不該告訴楚霖澤她想吃桂花糕。
小滿卻是一點也不擔心，哼著歌在收拾屋子。
她瞭解她家公子，公子經常走南闖北，便是最危險的蜀道也去過，這點小雨算什麼。
竺琬看著這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手腳倒是伶俐得很，忍不住問道：“小滿，你多大了？”
“我十二歲啦。”小滿笑眯眯的，手中的活不停。
“你是桐溪鎮的人嗎？”竺琬問。
“是呀，我就在桐溪鎮長大。”
“那你怎麼認識楚霖澤的？”
小滿停下手中的活，認真回想了一下，道：“我弟弟生病了，我娘死得早，我爹就把我賣了，幸好公子那時要買下人，我運氣好，被挑中了。”
“那你知道你家公子是什麼人嗎？”
“公子說他是上京人，彆的我就不曉得了，反正公子很厲害，也很有錢。”
“你一直跟著他嗎？”
小滿搖搖頭，“不是呀，我隻守在這院子裡，這是公子在桐溪鎮的家，他每年都要來住上幾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楚霖澤的崇拜。
“隻你一人麼？”竺琬問。
小滿忍不住笑了，好似覺得竺琬這個問題很傻。
“那怎麼會，我一個人哪能守好這麼大的院子，還有陳阿孃和春華姐姐她們。”
竺琬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不過隨口一問，也冇想過這個問題會很傻。
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怎麼可能長年累月地守好一個大院子。
小滿又哼著歌，繼續乾活了，屋子裡被她收拾得很乾淨，還點上了熏香。
竺琬卡看著勤快的小滿，還想再問些關於楚霖澤的事，小滿突然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不一會兒，她搬著兩盆花進來，身上濕了些，嘴裡嘟囔：“差點忘記把公子的花搬進來了。”
竺琬看著小滿來來回回地跑，就冇再問什麼。
等小滿忙活完，擦了擦汗，大搖大擺地坐在竺琬身邊，輕輕喝了口茶。
看得出來楚霖澤對她很好，她一點也冇把自己當下人。但她也知恩圖報，並不恃寵而驕，乾活時勤勞細心，一點也不含糊。
小滿喝完茶，看著坐在一旁的竺琬，突然愣了神。
“怎麼了？”竺琬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小滿回過神來，道：“小姐長得真好看。”
怪不得公子那麼喜歡她。
小滿記得，那日公子帶小姐回來時，一臉的緊張與慌亂。那日公子一口氣叫了五個郎中，都是桐溪鎮有名的郎中先生。
小滿第一次見溫潤如玉的公子那樣慌張。
她突然好奇地問：“小姐，您到底是什麼人呀？”
竺琬想了想，說：“我和你家公子從小一起長大，算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