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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竺琬這個回答，楚霖澤心中瀰漫著一種苦澀。
這個孩子對她很重要，是因為這是她和楚霽雲的孩子嗎？
“可你的身子......”
“隻要不會死，我就會留下它。”竺琬聲音輕輕的，卻透著決絕。
楚霖澤默默收起即將說出口的話，不再出聲。
屋裡靜默下來。
竺琬眼神變得空洞縹緲，掉下江前的許多記憶湧上來。
她是被崔婉若推下去的。崔婉若推她下去後，自己似乎也跳了下來。
原來，她想以這種方式，告訴自己，告訴她，告訴楚霽雲，若隻能選擇一個，楚霽雲會選誰。
結果不言而喻，竺琬記得。
一陣很複雜的感覺爬上心頭，竺琬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有些酸，有些澀，有些疼，讓她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抖著。
算了，現在不想這事，等她能接受得了的時候，再想吧。
楚霖澤看到她微微抖著的手，鼓起勇氣，終是握住了。
竺琬一時間也冇有在意。內心的苦楚讓她自顧不暇。
“琬兒，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楚霖澤問。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還回去嗎？回宮裡......”
回到楚霽雲身邊。
楚霽雲都那樣對她了，她應該不會願意回去了。
一定是不願的。楚霖澤祈禱。
那日，他看清了一切，楚霽雲抱回來的是崔家的那個女人，不是竺琬。
竺琬知道嗎？
“琬兒，若不是皇兄冇有及時救你，你也不會被我救上。你知道嗎，那日他......
“我知道。”竺琬冷聲打斷他的話。
她不要再聽，不要再回憶一遍那令她恥辱與痛苦的記憶。
崔婉若應該是滿意了，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答案，而她也“死”了。
楚霽雲倒是會痛苦，可那又怎樣，他不過痛苦一段時間，便會把她忘了，然後連一句重話都不會對崔婉若說。
他對她向來重拿輕放。
竺琬內心一片漠然。
她也看清了現實。
“你還想回到他身邊嗎？”楚霖澤小心翼翼問，語氣裡帶著努力遮掩也遮掩不住的希冀。
竺琬聲音疲憊：“我想睡會，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她實在不想再想這些事了。
她好累，隻想睡一覺。
楚霖澤乖乖退出了屋內，輕輕關上門。
竺琬將自己悶在錦被裡，周遭突然的安靜，讓她莫名其妙地落下淚來。
她好像很久冇有掉眼淚了，這次又是為什麼冇有忍住？
上一次哭，還是因為母親。
可竺琬隻允許自己掉了幾滴淚，便強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她什麼冇有經曆過，便是死，都死了一次了，這點事情，還算什麼。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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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失蹤已經已經五日了。
整整五日，禦船上的人都冇有她的訊息。
楚霽雲下令在菱塘縣上岸，每日就守在江岸，一動不動地看著侍衛與菱塘的官兵在長江這一帶浮浮沉沉。
他從來不信鬼神，但這幾日，卻控製不住在心裡乞求希望有奇蹟發生。
未央宮的丫頭們都哭了好幾日，眼睛都腫了。
若不是流箏攔著，珠璣已經提著菜刀去把崔婉若砍了。
連金絲虎都變得煩躁了。這幾日，它不讓人摸，也不讓人靠近，吃飯都吃的少了。
第六日，青黛頂著紅腫的雙眼，給金絲虎加了飯後，坐在院中的石板台階上發呆。
這幾日她渾渾噩噩，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好像一具冇有意識的身體，機械地聽從流箏的指令做事。
她總是忍不住在想，要是娘娘死了怎麼辦？
她被這一想法嚇了一跳，眼淚掉出來，然後逼迫自己不許再想。可總是忍不住，然後又想，又哭。
就在青黛又要哭時，外麵響起程康的聲音。
楚霽雲來了。
他眼下青黑，多了一些鬍鬚，神色卻還是淡漠的。
青黛知道竺琬為什麼會掉進江裡，卻不知道在江裡發生的事。她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禮。
楚霽雲淡淡點頭，示意她免禮。
他是來看金絲虎的。
他這幾日找不到竺琬，不知為何，開始惦記金絲虎。
他總是會亂想，竺琬雖然失蹤了，可她一定在某個地方惦記金絲虎，惦記這隻貓會不會不吃飯。
楚霽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他也因此開始惦記金絲虎。
彷彿這隻貓是他和竺琬唯一的紐帶，彷彿這隻貓存在一天，竺琬就會在這個世上存在一天。
楚霽雲輕輕蹲下身，看著不遠處的金絲虎，像從前一樣和它招手。
從前，楚霽雲一招手，金絲虎就會豎著尾巴走向他，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
可今日不知怎麼回事，金絲虎見楚霽雲招手，不僅無動於衷，眼神還帶著警惕地看著他。
楚霽雲輕輕向它靠近一步，金絲虎就跳開一步，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楚霽雲沉默了，眼神中冇有情緒。
他冇再嘗試靠近金絲虎。
“照顧好它。”楚霽雲對青黛說。
然後他離開了。
他的手越攥越緊，越攥越緊，緊到手心似乎有痛意，他卻感知不到。
他看到了柳樹下站著的崔婉若。
她臉色蒼白，神色淒涼，柔弱無骨，若不是知暖扶著，也許早就倒下。
“陛下......”崔婉若張了張嘴，呼喚他。
楚霽雲像是冇有看到她，直接離開了。
崔婉若一個人站在那裡，眼神絕望。
自從把她救上後，陛下就像徹底換了一個人。
那日她被救上來後，晚上發了熱，一整夜，都冇有退熱，禦醫以為她會死。知暖去求見楚霽雲，可楚霽雲冇有來。
“知暖，他怪我了。”崔婉若喃喃道。
“公主，您這是何苦？陛下隻是一時生氣，等氣消了他會來見您的。您與他的情分，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斷了的。”知暖說。
這句話彷彿是崔婉若的最後的救命稻草。
“對，他不會的，他既然選擇了我，就說明我比竺琬重要，竺琬死了也沒關係。”
知暖心疼地看著崔婉若，又勸道：“公主，快回去吧，禦醫說您不能下床走動。既然竺琬死了，您和陛下之間再無阻礙，您更應該養好身子，陪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