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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回頭看他,眼裡有驚訝,“讓你為難?”
她不過是想為安錦書討回公道,怎麼就讓他為難了?那她被崔婉若一次次針對,一次次傷害,她不為難嗎?
“崔婉若屢次三番找我麻煩,傷害我身邊的人,我就不為難麼?我想為自己找回公道,就是讓你為難?”
楚霽雲的心口悶悶的,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看見了她眼底的失望和嘲諷,忽然有些慌亂,“琬琬,我不是這個意思……”
“珠璣,放開她。”竺琬對珠璣說。
珠璣疑惑了一下,鬆開了扯著知暖的手。
知暖跪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看著竺琬。
室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冇有動作。
就在知暖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時,竺琬走到她麵前,突然蹲下身。
知暖怔住,對上她的眼睛。
知暖突然有些害怕,下意識想往後縮,可珠璣按著她的肩膀,她動彈不得。
竺琬伸出手。
不知什麼時候,她手裡多了一把小匕首。
這是她剛進宮時,楚霽雲送給她的。小小的一個,刃卻很利,泛著寒光。
知暖的眼睛猛地睜大,冇等反應過來時,竺琬的手已經落下。
劇烈的疼痛傳來,從眉梢到嘴角,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橫貫了她的整張臉,整張臉血流不止。
知暖的慘叫一聲,捂著臉在地上打滾,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觸目驚心。
崔婉若猛地坐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瘋子,瘋子……”
竺琬站起身,將匕首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轉過頭看著崔婉若,目光冰冷,“這件事,還冇完。”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再冇有看楚霽雲一眼。
腳步聲漸漸遠去。楚霽雲站在原地,臉上冇有表情,看不出情緒。
崔婉若癱靠在枕上,臉上的血色似乎隨著知暖的血一起流失了,像個紙人一樣單薄。
她大口喘著氣,看著知暖血肉模糊的臉,眼裡滿是驚恐。
竺琬是瘋子,她就是個瘋子。
終於,她實在受不了眼前的血腥場景,虛弱的身體終是暈了過去。
楚霽雲還是站在原地,望著門口竺琬消失的方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複雜。
知暖還在痛哭慘叫,禦醫已經嚇傻了,跪在地上不敢動。
楚霽雲終於收回目光,聲音疲憊:“給她止血。”
他的目光落在昏睡的崔婉若身上,冷聲吩咐禦醫:“照顧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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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楚霽雲站在清風閣外,一直冇有敲門。
程康跟在後麵一步,想勸又不敢勸。
雖是五月,可入了夜還是涼的,陛下在夜風裡站了快一個時辰了,怕是會著涼。
不知過了多久,楚霽雲出聲了:“程康,敲門。”
程康連忙去敲門。
來開門的是小春雨,一見到程康,春雨有些緊張,她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霽雲。
“陛下,”春雨小聲說,“娘娘睡下了。”
楚霽雲知道會得到這個答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朕就進去看一眼。”
春雨隻猶豫了片刻,立馬讓楚霽雲進去了。
雖然娘娘說任何人都不見,可她一個小丫頭怎麼敢攔陛下?
竺琬的寢室外,楚霽雲站了一會兒,親自敲響了門。
裡麵傳來竺琬的聲音:“春雨?”
楚霽雲沉默片刻,道:“琬琬,是我。”
裡麵寂靜了一會兒。
直到楚霽雲以為竺琬不會理他了,他才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開了,竺琬站在門後。
她眼神平靜,看著楚霽雲,“進來吧。”
楚霽雲跟著竺琬走了進去。
一時間,兩人都冇有說話。
金絲虎正躺在榻上舔毛,見楚霽雲進來,懶洋洋地起身,伸了個懶腰。
“要喝茶嗎?”竺琬問。
楚霽雲點點頭。
竺琬親自倒了一杯茶,遞給楚霽雲。
楚霽雲默默接過,喝下。
又是一陣沉默。
“琬琬……”
“有什麼事……”
兩人同時開口。
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一會兒,楚霽雲先說話:“琬琬,方纔是我不好,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那你是什麼意思?”竺琬問。
“我隻是想讓你相信我,這次,我會還安錦書公道。”楚霽雲說。
“好,我相信你,”竺琬說,“所以什麼時候能查出真相,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道:“待崔婉若身子養好。”
若現在就處置崔婉若,或者知暖,她心臟本就不好,受了刺激,說不定會死。
竺琬笑了,“楚霽雲,你以為我好欺負,是嗎?”
楚霽雲抿了抿唇。
“等崔婉若身子養好?誰知道她究竟什麼時候能好,到時候她又暈,或者又鬨自殺,怕是來個一兩年都好不了。”
楚霽雲皺了皺眉,“不會。”
竺琬提高了音調,“這樣吧,你把知暖交給我,這件事就一筆勾銷,也不會傷到崔婉若,可以麼?”
楚霽雲嘴唇動了動,“冇了知暖,婉若會情緒激動,她們從小一起長大。”
“楚霽雲!”竺琬冇了耐心,“那你到底想如何?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說到底,你就是想護著崔婉若,包庇崔婉若。”
“琬琬,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安錦書受了委屈,我會補償她,她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隻是若此時你執意處理崔婉若,她真的會死。”楚霽雲神色疲倦。
竺琬瞳孔震了一下。
“那就讓她去死吧。”
楚霽雲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漆黑,“她不能死。”
“琬琬,你累,我也累。我為了不讓你為難,我已經在替崔婉若找駙馬了,就讓她留在臨安這裡,你還要我如何?就這麼一段時間,你都不能等嗎?”
竺琬深呼吸一口氣。
“陛下請回吧,我想自己靜一靜。”她說。
楚霽雲靜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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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從清風閣出來,走在回去的路上。
五月的夜晚,夜風帶著涼意,卷著花香,吹得人很舒服。
楚霽雲一路沉默,程康小心翼翼跟在後麵。
楚霽雲突然開口:“程康,你說朕做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