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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的眉頭皺了起來，“安錦書是如何衝撞你的？”
“她見到我不行禮，我讓她行禮，也隻是敷衍了事，這不算衝撞？”崔婉若冷冷說。
楚霽雲眸色也冷了下來，“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崔婉若的聲音猛然尖利，“她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就是竺琬讓她這麼做的！上次那件事，也是她們聯合起來誣陷我！”
楚霽雲看著她，滿眼的失望。
“婉若，你近來情緒不好，可以理解，可你變得讓我越來越陌生了，從前的你不會這樣。”
崔婉若的心臟彷彿被人狠狠紮了一下，她捂著胸口，喃喃道：“對，我變了，可那也是你逼的......”
楚霽雲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正要開口，目光卻突然落在了她纏著紗布的手腕上。
最終，他歎了口氣，“你先躺回床上，好好休息。”
在院外偷聽的知暖，聽到這句話，鬆了口氣。
看來這次的事情又解決了。
崔婉若魂不守舍地往屋內走去，突然腳下一軟，摔倒在地，楚霽雲一把抱住她，大步往床榻走去。
喝了口藥後，崔婉若才恢複些力氣，悠悠睜開眼。
看到楚霽那張臉，心口猛地一痛，又把眼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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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回到了清風閣，竺琬正坐在安錦書床邊，安錦書已經睡著了。
“娘娘。”木蘭站在門口，聲音低沉。
竺琬轉過頭，看見木蘭的臉色，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她站起身，走到外間，“人冇帶回來？”
木蘭垂下頭，“陛下說，這件事他會查清楚，讓我先回來。”
竺琬的手指慢慢攥緊袖口。
又是讓她等他查清楚。
可這有什麼可查的？安錦書是什麼人，他不清楚嗎？
楚霽雲這樣聰明的人，比誰都清楚。
明眼人都知道是崔婉若故意找茬，故意拿安錦書出氣。
可楚霽雲卻說要查。
他要查什麼？
他查來查去，最後還不是隻會不了了之。就像上次金絲虎的事一樣，就像很多彆的事一樣。
他對崔婉若，永遠這樣。
可這次，她不會再忍讓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外走。
木蘭跟上來，問：“娘娘要去哪兒？”
“去鬆月居，”竺琬的聲音很冷，“既然陛下查不清楚，我自己去。”
夜色漸沉，鬆月居內燈火通明。
竺琬神色不善，走進去時，一眼便看見楚霽雲坐在床邊，而崔婉若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一個禦醫正彎腰替她把脈，神情專注，空氣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竺琬立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臟忽然抽痛了一下。
她的至親被崔婉若傷成那個樣子，臉高高腫起，眼睛充血，嘴角裂開，還在石子路上跪了好多個時辰，膝蓋也傷了。
而她的心上人，坐在罪魁禍首的床邊，一臉關切。
楚霽雲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她，麵色微微一怔，隨即恢複如常。
他站起身，走過來，聲音溫和：“琬琬，你怎麼過來了？”
他的眼底有倦色。這些日子處理崔婉若的事，讓他也很疲憊。
可竺琬此刻不想心疼他。
她冷冷地站在那裡，聲音涼得冇有一絲溫度，“臣妾不過來，陛下怕是又要輕拿輕放了。”
楚霽雲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自然知曉了她的來意。
“這件事，朕一定會查明白。隻是昌寧她身子不大好，先把她的身體穩住，好不好？”楚霽雲說。
竺琬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床上的崔婉若，崔婉若也正看著她，麵色的確蒼白如紙，嘴唇也冇有血色，整個人虛弱地靠在枕上。
可她眼底分明有一絲笑意，**裸的，不加掩飾的笑意。
像是在嘲諷她，或許真是在嘲諷她。
竺琬忽然笑了。
“聽說昌寧公主打人的時候，身體卻是好得很，怎麼這會兒一下子病得那麼重了？”
崔婉若苦笑一聲，聲音虛弱，“我知貴妃娘娘對我有怨，您也冇必要在這裡陰陽怪氣。您想怎麼罰我，隨你處置。”
崔婉若閉上眼。
再睜眼時，目光委屈卻倔強。
“隻是，我冇錯。安小姐衝撞了我，我再不堪，也是陛下親封的公主，難道連這點權力也冇有？”
竺琬看著她這張楚楚可憐的臉，上麵寫滿了視死如歸。
竺琬突然覺得有些噁心。
從前，她聽說崔婉若捨命救楚霽雲的英勇事蹟，對她很是欽佩。
可如今，那個勇敢的女子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崔婉若再愛慕楚霽雲又如何？她也不該把委屈與憤恨發泄在無辜者身上。
是楚霽雲欠她的命，不是她竺琬！
竺琬冷冷看著崔婉若，“事實是什麼，還不是你說了算。事情發生時，隻有你的人在場。”
崔婉若聲音發顫，“娘娘愛信不信。我累了，不想說了。”
她閉上眼睛，靠在枕上，不再說話。
竺琬站在那裡，看向楚霽雲。
楚霽雲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出情緒。
這些日子，崔婉若的事一件接一件，他處理了太多，疲憊至極。
此刻他站在那裡，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隨時都會斷。
楚霽雲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點哄意，“琬琬，聽話。這件事朕會查。你先回去，好不好？”
他的掌心很熱，竺琬心裡卻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崔婉若做了錯事，他不忍心罰，就來哄她。說什麼讓她聽話，讓他來查。
能查出什麼？查到最後，不過是不了了之。
床上的崔婉若睜開眼睛，看著楚霽雲的手放在竺琬發頂，聽著他低聲下氣地哄竺琬的聲音，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竺琬忽然笑了。
“好，我先不管崔婉若。等你查明真相，我再找她算賬。”竺琬頓了頓，站在一旁的知暖。
知暖正用不善的目光看著竺琬，冷不丁與竺琬對視上，眼神還冇來得及收回。
“但知暖，我必須帶走。”竺琬說。
楚霽雲的眉頭皺了起來，“琬琬，”
竺琬冇有理他，轉頭看向珠璣，“把她帶走。”
珠璣應聲上前，一把抓住知暖的胳膊，強行把她往外拖。
知暖急忙尖叫：“陛下救我！”
楚霽雲的聲音沉了下來：“琬琬。”
竺琬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你非要讓朕為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