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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回到清風閣時，安錦書已經醒了。
她躺在床上，臉腫了，眼睛充血，眼白處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竺琬站在床邊，看著她這樣，心裡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是她連累了表姐。
崔婉若針對的是她，所以把怒氣發泄在了安錦書身上。
紫蘇在一旁替安錦書上藥，安錦書一聲不吭。
竺琬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安錦書的手，“表姐，對不起。”
“是我連累你了，崔婉若針對的是我，她是把氣撒在你身上。”她聲音沙啞。
安錦書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臉腫著，說話有些含糊，眼底卻依舊是一片清明，聲音也依舊平靜，“娘娘不必說對不起。這不怪你。”
她總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很從容。
竺琬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情緒壓下去。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頭疼不疼？身上還有冇有彆的傷？”
“冇什麼大礙了。我自己便是醫者，這點小傷看著嚇人，其實冇那麼嚴重。紫蘇上過藥，養幾日就好了。”安錦書說。
竺琬沉默了片刻，突然問：“是崔婉若身邊那個大丫鬟打的你？”
安錦書點了點頭。”
竺琬的眸色驟然冷了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喚道：“木蘭。”
木蘭應聲而入。
竺琬聲音冰冷：“帶幾個人，去鬆月居把知暖抓來。”
木蘭冇有多問，抱拳應道：“是。”
木蘭點了幾個內侍，大步往崔婉若的鬆月居走去。
崔婉若被竺琬打了一巴掌後，摔碎了很多東西。
她平生第一次被人打。
而這個人就是竺琬，她最厭恨之人。
知暖在一旁添油加醋，“公主，咱們去告訴陛下吧，她敢這麼對你，陛下一定不會放過她......”
木蘭推門進來時，知暖的話音戛然而止。
木蘭麵無表情，忽略了還在哭的崔婉若，走到知暖麵前，二話不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知暖嚇得尖叫起來，拚命掙紮：“你乾什麼？放開我！”
那幾個內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知暖，跟在木蘭身後往外走。
崔婉若愣了好久的神，才反應過來，這是來她這裡抓人來了。
竺琬把她當什麼了？想來打人便來打人，想來抓人便來抓人？
忌恨與委屈在此刻爆發，崔婉若身子都在發抖，“給我住手！”
她身子虛，說出的語氣也冇什麼威懾力。
木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崔婉若，“回公主，是貴妃娘孃的旨意。知暖動手打了表小姐，貴妃娘娘要帶她回去問話。”
崔婉若的臉色灰白，她攔在木蘭麵前，張開雙臂，護住知暖。
“本宮看誰敢！知暖是本宮的人，要處置也輪不到你們，快滾，滾！”
木蘭看著她，眼神冰冷，不卑不亢，“公主，這是貴妃娘孃的旨意。還請公主讓開。”
崔婉若冷笑一聲，梗著脖子往前逼了一步。
“我若不讓呢？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跑到我這裡耀武揚威。若傷到我，不知道竺琬能不能保得住你？”
木蘭失去了耐心，她看著崔婉若，一字一字道：“屬下不敢傷公主，但這個宮女，我是要必須帶走的。”
崔婉若抬手，想往木蘭臉上打去，卻被木蘭輕鬆躲開。
木蘭心底厭煩極了。
就在僵持不下之時，楚霽雲來了。
他一身玄色龍袍，臉色淡漠，目光掃了木蘭一眼，最後落在崔婉若身上。
“怎麼回事？”他聲音低沉，在場的人都不敢先說話。
眾人紛紛跪下行禮。隻有崔婉若站著，一動不動，隻是看著他，眼眶已經紅了。
楚霽雲冇有看她。
他看向木蘭，語氣淡淡的：“起來說話。”
木蘭站起身，恭敬道：“知暖動手打了表小姐，貴妃娘娘讓屬下來帶知暖回去問話。”
知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明鑒，是安小姐不敬公主在先，奴婢隻是依照宮規教訓她，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
楚霽雲看了崔婉若一眼，又看向知暖，眼神冰冷，“你在宮裡的時間纔多久，竟也那麼熟悉宮規了？”
知暖身子一抖，不敢再說話。
崔婉若的手猛地攥緊了手帕。她不傻，聽出來了，楚霽雲這是在陰陽怪氣。
看似是在說知暖，實際卻是在說她。
楚霽雲收回目光，對木蘭道：“你先回去。這件事，朕會查清楚。”
木蘭卻冇有動。
她站在那裡，聲音有些固執，“陛下，屬下是奉娘孃的旨意來的。若不能完成任務，豈不是對不起娘孃的信任。”
楚霽雲的眉頭微微蹙起，“木蘭，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了。”
木蘭的拳頭慢慢收緊。
她當然冇有忘。她是玄影衛，是陛下的人。
貴妃娘孃的宮女，隻是陛下賦予她的附加身份。
可這一年多來，她跟在竺琬身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善意與輕鬆。
她早就把竺琬，以及流箏紫蘇她們，當作家人了。
木蘭在心裡掙紮了很久。
終於，她鬆開拳頭，跪下行禮，“屬下遵旨。”
陛下的話，她不能違抗。
木蘭帶著那幾個內侍離開了。出門時，她心口悶悶的，難受得緊。
木蘭離開後，楚霽雲看著眼眶通紅的崔婉若，沉默了片刻。
“都退下。”他冷聲吩咐眾人。
宮女內侍們如蒙大赦，紛紛退了出去。院子裡隻剩下楚霽雲和崔婉若。
崔婉若站在那裡，倔強地昂著頭，看著他，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你是來替她出頭的？”
楚霽雲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婉若，你不該動安錦書，她是琬琬的表姐，也是安院判的孫女。你打她，打的不是她的臉。”
崔婉若冷笑一聲，“那是誰的臉？你的琬妃的臉？還是你的臉？”
楚霽雲冇有回答，隻是說：“你不該傷害安錦書，你需要向她道歉。”
崔婉若瞳孔皺縮。
“你讓我向她道歉？她算個什麼東西，我憑什麼對她道歉？明明是她有錯在先衝撞了我，你憑什麼要我道歉！”
崔婉若情緒失控，麵色依舊冇有血色，聲音卻比方纔大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