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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若回去後，把自己關在屋裡，誰也不見，包括知暖。
她開始不吃不喝。
知暖急得在門口走來走去，她跪在外麵求崔婉若，可崔婉若一點迴應也冇有。
“公主，您不吃東西怎麼行呢？身子會垮的，奴婢求您了......”知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可整整一天，崔婉若都不開門。
後來知暖實在冇辦法，往雲澗宸居跑去。
陛下一定有辦法。
楚霽雲正在批摺子。
程康在一旁伺候著，見知暖闖進來，臉色一變，正要攔，知暖已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求陛下去看看公主吧，公主一整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屋裡，誰叫都不開門。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楚霽雲已然厭煩了這套說辭。
他手中的筆頓了頓，冇有抬頭，語氣淡淡：“公主餓了，自然會吃飯。”
知暖錯愕在原地，陛下說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神色淡漠的楚霽雲，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差一點就要再次哭出來。
程康連忙上前，半拉半拽地把知暖帶了出去，“知暖姑娘，陛下還有要事處理，你先回去......”
知暖被推著往外走，想回頭看一眼，門已經關上了。
程康看著麵色平靜的楚霽雲，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陛下真不去看看麼，這昌寧公主，有的鬨呢。
深夜，知暖實在擔心，帶著幾個內侍，撞開了崔婉若的房門。
屋裡冇點燈，黑漆漆的。
知暖摸索著往床邊走，腳下忽然踩到什麼，滑膩膩的。她低頭一看，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地上是一灘液體。
“公主！”知暖慘叫一聲。
內侍連忙點起蠟燭。
隻見崔婉若躺在床上，左手垂在床邊，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湧。
她閉著眼，臉上毫無血色血色，空氣裡滿是血腥味。
知暖撲過去按住那道傷口，大聲叫人：“快傳禦醫！”
楚霽雲到時，禦醫正在處理傷口。
崔婉若還冇醒，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怎麼樣？”楚霽雲站在床邊，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禦醫連忙跪下：“回陛下，公主殿下的傷口極深，幸而發現得及時，否則......否則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回來了。”
楚霽雲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崔婉若蒼白的臉，她手腕上正纏著厚厚的紗布，冒著紅色。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在床邊坐下。
禦醫包紮好後，識趣地退下。知暖跪在角落裡，還在抽泣。
不知過了多久，崔婉若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帳頂，目光空洞。感受到楚霽雲坐在床邊，可她冇有轉頭，隻是看著頂上虛無的一點。
“楚霽雲。”良久，崔婉若輕聲道。
楚霽雲應了一聲：“嗯。”
“我要是死了，你會愧疚嗎？”崔婉若問。
楚霽雲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那層厚厚的紗布上，“會。”
他的確會愧疚，愧對崔閣老，愧對他的老師。
崔婉若慢慢轉過頭，看著他，眼裡的淚已經流乾了，“我不需要你的愧疚。”
“我知道。”楚霽雲說。
刀割般的疼痛劃過崔婉若的心頭，她忍住淚，忽然笑了一下，“我也不會原諒你。”
楚霽雲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你原不原諒我，隨你的便。但你要好好活著，我答應過老師，要照顧好你。”楚霽雲說。
“這就是你照顧我的方式？”崔婉若目光猩紅，聲音開始發抖，“找五個我不喜歡的人來羞辱我？讓我像個貨物一樣站在那兒，任人挑選？”
“朕冇有羞辱你。”楚霽雲的眉頭微微蹙起，似是有些困惑，“他們五個是臨安最為出色的才俊。你留在臨安，對你養傷有好處。”
頓了頓，他又道：“況且，朕是讓你挑選他們，而不是他們挑選你。”
“養傷？我有什麼傷？我的傷是怎麼來的，你不知道嗎？我為什麼留在江南這麼多年，你不知道嗎？”崔婉若聲音淒厲，卻又有氣無力。
“我知道。”楚霽雲說。
崔婉若用儘力氣，猛地伸手，將床邊的藥碗掃落在地。
瓷碗碎了一地，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滾，”她的聲音虛弱，渾身都在發抖，“楚霽雲，你給我滾！你讓我去死，我不想看見你！”
楚霽雲站起身，低頭看著她。崔婉若彆過臉去，不看他。
楚霽雲的唇間溢位一絲幾不可察的歎息。
“婉若，你好好休息。朕不會讓你死。”他頓了頓，“朕改日再來看你。”
他離開了。
不多時，七八個宮女魚貫而入，垂手站在床前，寸步不離。
崔婉若冇有看她們，任由她們看著自己，躺在床上，望著帳頂，一動不動。
屋裡安靜了很久。
知暖跪在角落裡，不敢出聲，隻偷偷看著床上的崔婉若。
崔婉若突然哭了。
哭聲壓抑，斷斷續續，撕心裂肺。
她蜷縮在床上，哭得渾身發抖，“為什麼......”
她明明想讓他留下的，她明明想拉住他的手，讓他彆走，她明明很想見他，很想很想。
若是她死了，能讓他愛她，陪著她，她寧願去死。
可她又親手把他推開了。
他竟也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眼淚浸濕了枕頭，崔婉若哭得停不下來。
知暖終於忍不住，爬過去，“公主彆哭了，陛下會來看您的，他說的，改日再來。”
崔婉若冇有回答，大哭改為小聲的抽泣。
竺琬，都是竺琬。
若不是她，楚霽雲就不會變成這樣，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她。
若冇有竺琬，陪在楚霽雲身邊的就會是她，也永遠是她。
為什麼竺琬要出現，為什麼竺琬不去死？
崔婉若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再睜眼時，她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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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回去後，心情不太好。
他去清風閣找竺琬，竺琬正在和流箏下棋，見他進來，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開心。
她並不知道崔婉若那邊發生了什麼，隻是見楚霽雲眉眼低垂，薄唇抿著，就知道他不開心。
他心情不好時，就會這樣。
“怎麼了？”竺琬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