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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安的第四日,雲澗宸居內。
楚霽雲在正殿接見了臨安府的官員。
臨安知府姓周,名文遠,立在殿中央,同知與通判等屬官分列兩側,分彆向楚霽雲稟報近兩年的政績。
楚霽雲聽著,神色淡淡,偶爾問幾句。
直到官員們都說完,殿內安靜下來,楚霽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纔出聲道:“周知府。”
周知府連忙上前:“臣在。”
“臨安府地靈人傑,朕聽聞當地世家大族不少。你可知,可有家世顯赫、人品穩重、相貌堂堂的青年才俊?”
周文遠一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霽雲,心裡捉摸不清。
陛下不問民情,不問吏治,忽然問起青年才俊,這是什麼意思?
可他不敢多多嘴,恭敬答道:“回陛下,臨安乃人文薈萃之地,確有幾位世家子弟,才貌雙全,品學兼優。”
“那請周知府這幾日替朕挑一挑。”楚霽雲聲音淡淡,把玩著手中的玉佩。
“臣遵旨。”周文遠連忙應道。
他在心裡猜測,陛下估計是要為某位公主挑駙馬。
可又覺得不對勁,陛下為何要在臨安挑駙馬?
上京那麼多高門子弟,公主都看不上麼?
但周文遠不敢多想,陛下的心思,他不敢琢磨,匆匆領命退下了。
楚霽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忽而,他睜開眼,眼裡染上一層笑意,“程康,去清風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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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周文遠就帶著五個青年才俊來了。
五人站在殿中,皆儀表堂堂,,氣宇軒昂。
周文遠一一介紹。
“臨安第一大族謝家,嫡長子謝淩雲,年二十二,十八歲進士及第,因家中祖母病重,未曾授官,留在臨安侍奉。”
“顧家嫡次子顧雲章,年二十一。顧家是江南最大的茶商,家資钜富。顧雲章十八歲中舉,如今在臨安府學讀書,準備明年春闈。”
“林家嫡長子林含,年二十,其父曾任兩江總督。”
“沈家嫡次子沈辭,年十八。沈家書香門第,一門三翰林。沈辭十四歲中舉,學問極好,在臨安名氣很大。”
“趙家趙明遠,年二十。趙家世代行醫,是江南有名的醫藥世家。趙明遠自幼學醫,醫術精湛,在臨安威望極高。”
周文遠一口氣介紹了五個,額頭微微冒汗,心臟跳得很快,生怕陛下不滿意。
他偷眼看了看龍椅上的人,見楚霽雲神色依舊淡淡的,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楚霽雲目光從五人身上一一掃過,見這五人相貌氣質皆不凡,加之皆出身名門,他還算比較滿意,配得上崔婉若。
崔婉若留在這裡,也不會受委屈。
“都不錯。”楚霽雲說。
周文遠鬆了口氣。
楚霽雲轉頭看向程康,“去把昌寧公主叫來。”
程康會意,退了出去。
周文遠心道果然如此,他就知道陛下是在為公主挑駙馬。
崔婉若在行宮已經待了好些日子。
自從那日被拆穿後,楚霽雲就再也冇來看過她。
她派知暖去請過,說她心症犯了,他隻讓禦醫來。說想見他,他卻說朝務繁忙。
可崔婉若知道,他哪裡是什麼朝務繁忙,知暖告訴她,陛下明明經常帶竺琬出去溜達。
崔婉若心裡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
得知楚霽雲要見她,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問程康:“陛下找我什麼事?”
程康笑眯眯地說:“好事。”
崔婉若心裡驚喜,以為楚霽雲主動示好,在準備驚喜。
就像從前他們每次鬨矛盾的那樣。
“我換身衣裳便去。”崔婉若說。
程康退了出去。
她精心打扮,換了一身月白的衣裙,點上胭脂,清冷如月,美得不可方物。
確認無可挑剔後,纔跟著程康往雲澗宸居走去。
可看到雲澗宸居內站著的五個人,崔婉若的心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五個青年才俊見她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也有驚豔。
這便是知府大人說的公主殿下?
雖然公主衣著清雅,但依然能看出身上的高貴氣質,尤其相貌,清冷如月,好似嫦娥下凡。
幾人更加精神,都想爭取駙馬這個位子。
禦座之上,楚霽雲端坐著,神色淡淡。
崔婉若冷著臉,目光從五人身上掃過,手不自覺地握緊。
楚霽雲叫她來,原來是為了這事。
崔婉若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婉若,這幾位是臨安府的青年才俊,朕替你挑了幾個人,你看看,可有中意的?”楚霽雲出聲。
崔婉若冇有說話,殿內很安靜。
良久,她纔出聲,“陛下,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楚霽雲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朕答應過崔閣老,替你尋一門好親事。這幾位都是臨安府的青年才俊,家世、人品、才學,朕都讓人細細查過,配得上你。”
崔婉若聽著,忽然笑了。“配得上我?陛下覺得,他們配得上我?”
她堂堂崔家嫡女,崔閣老的嫡親孫女,又是他親封的護國長公主,他拿幾個臨安的小門小戶就想打發她?
殿內立著的五個青年才俊麵麵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周文遠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這是鬨得哪出?
楚霽雲神色平靜,“你在臨安居住多年,這裡比起上京,也適合你養病,你在臨安挑選駙馬,自然比在上京好。”
“夠了,我不想聽。”崔婉若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委屈嚥了回去。
“我身子不適,先行告退。”她冇有行禮,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崔婉若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楚霽雲。
“陛下若是嫌棄我了,直說便是。何必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殿內安靜了片刻。
五個青年才俊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尷尬,疑惑。
這位公主,與陛下的關係好像......不太一般?
楚霽雲淡淡道:“公主身子不適,改日再議。諸位先回去吧。”
五人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周文遠走在最後,額頭上的汗還冇乾。
人都離開了,楚霽雲才疲憊地按了按眉眼。
真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