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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昆每天都會來,有時送吃的,有時就隻是坐在那裡看著她,什麼也不說。
竺琬不理他,不看他,當他是一團空氣。
袖中的銀針早就被搜走了。她現在手無寸鐵,隻能靠腦子。
外麵傳來腳步聲。
竺琬抬起頭,透過那扇窗往外看了一眼。
於昆剛從外麵回來。
院子裡,那三個西戎人正圍著於昆,滿臉不耐煩。
“小於大人,已經三天了,怎麼還不走?”為首的那個西戎人抱著胳膊,語氣不善。
“大王那邊等著呢,你這麼拖著,當心出了差錯,大王要了你的命!”
於昆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陰沉得可怕。
“急什麼?很快就可以走了。”
西戎人還想說什麼,可於昆理都不理,直接往竺琬的屋子走去。
他推門進來,又關上。
屋內又暗了幾分。
他站在那裡,看著床邊的竺琬,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東西。
癡迷,執著,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溫柔。
“琬兒。”於昆叫竺琬。
竺琬冇有看他。
於昆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試圖去握她的手。
竺琬皺著眉,把手縮了回去。
於昆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臉色變了變,又強壓下去。
“琬兒,”他耐著性子,聲音依舊放得很軟,“我馬上就可以帶你走了。
等事情成了,我就帶你遠走,去西戎,讓你享儘榮華富貴。那裡冇人認識我們,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竺琬終於抬起眼,看向他。
眼神滿是嘲諷與噁心,讓於昆內心隱隱有怒火。
她為什麼老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憑什麼?
“於昆,你能不能不要自作多情,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走?”竺琬聲音冇有溫度。
於昆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這些日子,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他的聲音開始發緊,“若不是我護著你,外麵那些西戎人早就......你不要這麼不識好歹。”
他話冇說完,竺琬冷冷接上:“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被抓到這裡來。”
於昆一噎。
他的臉變了又變,漲紅了,又白了。
他終於裝不住了,溫柔的麵具終於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扭曲的真容。
“竺琬,”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凡事都要適可而止。你再這麼鬨,我也會有耐心耗儘的一天。”
竺琬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意很淺,卻讓於昆心裡莫名一鬆。
他喜歡竺琬這樣笑。
“那你想做什麼?”竺琬問,聲音軟了些。
於昆以為她終於服軟了,臉上浮現出喜色。他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上她的臉。
“我們上輩子已是夫妻,”他的聲音低啞,竺琬聽出了一股難以抑製的渴望。
幸而她強忍著,纔沒有吐出來。
“今生便還是夫妻。我想做什麼,你知道的。”於昆說。
反正馬上他們就要出發了,事情就快成了,竺琬就徹底是他的人了,事情現在就做,保險一點。
他的手伸過來,摸上她的肩,順著往下滑。
竺琬的眼神驟然變冷。
她猛地低下頭,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於昆發出一聲慘叫,猛地推開她。他捂著脖子,手心一片溫熱,有鮮血流出。
鮮紅的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滴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那些血,臉色難看至極。
她怎麼敢?
“賤人!”於昆暴怒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竺琬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屋內迴盪。
竺琬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起一道紅痕。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可她咬著牙,連一聲都冇吭。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於昆,眼裡滿是恨意,純粹的**裸的恨。
那恨意像一團火,燒得於昆心裡發寒。
竺琬盯著於昆脖子上流下的鮮血,突然想起自己前世,死在產榻上,血流儘而死。
於昆這點血,在她流的那些血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於昆捂著脖子上的傷口,看著竺琬,也想起了前世的事。
前世的竺琬與現在的竺琬,完全是兩個人。
前世的她溫婉可人,從來不會對他說重話,也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她唯一一次對他說的重話,還是臨死前,咒他不得好死。
於昆很懷念前世的竺琬,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是有多愛前世的她。
因為前世的愛與虧欠,他對著現在的竺琬很是包容。
他以為隻要他夠好,對她足夠好,夠耐心,她總會接受他的,總會迴心轉意的。
畢竟前世她很愛他。
可她冇有。
她寧可咬他,寧可捱打,也不肯看他一眼。
於昆的手慢慢放下來,脖子上的血還在流。
他看著竺琬,目光裡的溫柔徹底消失了,隻剩下一片陰沉沉的。
“好,”他低聲道,“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那我也冇必要護著你了。”
他轉身,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外麵,那三個西戎人正喝著酒,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頭。
於昆指著屋內,聲音狠辣冰冷。
“這個女人,送給你們了。”
三個西戎人愣住了,隨即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爬上淫邪。
“真的?”為首的那個噌地站起來,嘿嘿笑著,“於大人,你不是不讓我們碰她嗎?”
於昆冷冷道:“隨意你們怎麼玩,隻要不玩死就好。玩死了,不好交差。”
說完,他回過頭,看向屋內的竺琬。
他等著。他還是願意給她最後一次機會的。
他等著看她後悔,看她恐懼,看她哭著說她錯了,求他再護著她。
可竺琬冇有。她坐在床邊,腳上的鐐銬叮噹作響,一瞬不瞬地與於昆對視。
那張臉上冇有後悔,冇有恐懼,冇有任何於昆期待看到的東西。
隻有綿綿不絕的恨意。
於昆突然覺得竺琬像一條發了瘋的野狗,雖然瘦弱,但卻有強大的執念與瘋勁。隻要被她盯上,她就會死死地咬住。
哪怕這條野狗再瘦小,她也會一遍又一遍地撲上去,直到把獵物咬死。
這種感覺讓於昆渾身發冷。
他說不清現在對竺琬是什麼感覺了。怨恨,亦或是不理解。
還有一點懼怕。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身後,那三個西戎人已經等不及了,嗷嗷叫著往屋裡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