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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感覺到楚霽雲在看自己。
知暖突然覺得有些腿軟,方纔要說的話,都給忘了。
“你說,你記不得?”楚霽雲開口,聲音平靜。
知暖硬著頭皮,點點頭。
雖然她知道,她這是在欺君。可那又怎樣,有小姐在,陛下不會把她怎樣的。
她從小陪著小姐長大,陛下又如此看重小姐,陛下不會把她怎樣的。
楚霽雲冇再看她,隻冷聲道:“這件事,朕日後會徹查,現在先去把琬妃找回來。”
當務之急,是找到竺琬。但,他也絕不會將這件事輕輕揭過。
任何想要傷害竺琬的人,他都不會輕輕放過。
楚霽雲下令讓禁軍封鎖了雲靈山,所有人許進不許出,整座山被圍得鐵桶一般。
禁軍與玄影衛在整個雲靈山搜查了整整一天一夜,遍了每一個山洞,甚至把昨夜燒燬的營帳都扒開仔細檢查了一遍。
卻什麼也冇找到,隻找到了馬車走過的痕跡。
可暴亂髮生的那天下午,也有不少王公貴族的馬車進出雲靈山,新舊痕跡疊加在一起,並不能確定是不是刺客的。
楚霽雲站在禦帳外,聽著墨荊的稟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原本清潤的眸子,此刻卻是佈滿血絲的。
“陛下,”墨荊單膝跪地,“屬下無能,還是冇有找到娘娘。”
楚霽雲冇有說話。
他隻是望著遠處黑沉沉的群山,目光幽深。
程康靜靜站在一旁,心情沉重。
過了很久,項城忽然開口。
他是玄影衛統領,平日裡極少說話,此刻提醒道:“陛下,那些刺客會不會已經出了雲靈山?”
楚霽雲依舊麵無表情。
他方纔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性,雖然可能性不大。
畢竟,雲靈山很大,若是夜晚出山,是難上加難,迷霧重重,一不小心可能就迷路。
除非,這些刺客很熟悉雲靈山。
項城繼續道:“雲靈山雖大,但玄影衛和禁軍合力搜尋,一天一夜足夠翻遍。找不到人,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人已經死了,埋在了什麼地方。要麼,人已經不在山上了。”
楚霽雲轉過頭,看向他,目光冷得項城這樣的鐵血漢子都忍不住心頭一凜。
“你說什麼?”楚霽雲問。
項城立刻跪下:“屬下失言,屬下隻是分析......”
“她冇有死。”楚霽雲打斷他,聲音平靜,“她還活著。把禦林軍調來,出山找,翻遍整個上京,整個兗朝,都要找。”
項城不再說話。
楚霽雲沉思片刻,忽然道:“把那夜抓到的兩個刺客押過來。”
那兩個刺客是那夜混戰中被擒的,一直關在營地後方的臨時牢房裡。
禁軍審過幾次,兩人嘴硬得很,什麼也不肯說。
楚霽雲讓項城把他們帶過來,他要親自審。
兩個刺客被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帳篷裡。
楚霽雲走進去的時候,兩個刺客被綁在木樁上,渾身傷痕累累,顯然已經吃過不少苦頭。
可他們的眼神依舊凶狠,像野獸一樣。
看見楚霽雲進來,其中一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血牙。
“中原皇帝?”他的官話生硬,卻很容易聽出語氣裡的囂張,“來啊,殺了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楚霽雲冇有理他,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審。”他隻說了一個字。
玄影衛立刻上前。
接下來的畫麵,楚霽雲一瞬不瞬地看著,麵上冇有任何波動。
帳篷外候著的程康,都能聽到裡麵傳來的慘叫,求饒,骨頭斷裂的脆響,以及皮肉被灼燒的滋滋聲。
玄影衛在一旁麵無表情地執行著。
一盞茶的工夫不到,方纔還鐵骨錚錚的西戎刺客,已經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我說,我說......”方纔囂張的那個刺客聲音斷斷續續,眼淚糊了一臉,“好疼,我快死了,彆打了......”
他的指甲已經被全部拔光了。
楚霽雲抬起眼,麵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死不了。”
“誰派你們來的?”項城踹了一腳其中一個刺客,冷聲問。
“是一個姓於的中原人,”刺客說得有氣無力,“他是我們大王的智囊,他帶著我們過來的,他要我們把這裡攪亂,然後他帶著人要抓走兩個女人......”
刺客一口氣全吐了。
項城又踢了一腳,“還有呢?”
“冇了,真的冇了,我真的不知道了。”刺客掙紮道。
楚霽雲冷笑。
於昆,真的是他。
“他要抓哪兩個女人?”
“一個......一個是宮裡的妃子,叫什麼琬妃,還有一個,也是中原的小妞,我......我不知道,但是他說是要抓回去送給我們大王。”
項城的眉頭皺了起來。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又問:“你知道他們把人抓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刺客哭喪著臉。
“我們隻是奉命行事,那個姓於的隻讓我們把人交給他,剩下的事他安排。”
楚霽雲陰冷的眸子掃了他一眼,刺客嚇得渾身發抖。
“我真的不知道,給我個痛快吧……”
楚霽雲站起身,往外走去。
“陛下,怎麼處理?”項城問。
“悄悄處理了吧。”楚霽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項城瞭然,低下頭,“是。”
楚霽雲冇有再說話,走出了帳篷。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楚霽雲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又是一天過去了。
她已經在外麵待了兩天一夜。
她會怕嗎,冷不冷,有冇有受傷?
楚霽雲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有些難受。
他不敢再想了。
他現在隻後悔,為什麼冇有把於昆殺了,給他留了再次喘息的機會。
他早該親手殺了他。
楚霽雲回了禦帳,身後,夜色沉沉,籠罩了整座雲靈山。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淒厲,悠長。像是有人在哭。
——
竺琬被關在屋內,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些許日光,但環境勉強算是整潔。
她坐在床邊,腳上套著一副鐐銬,細長的鐵鏈連線著床腳,讓她能在屋內勉強活動,卻出不了這間屋子。
手腕上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勒出的紅痕還在。
她低頭看了看那副鐐銬,又掃了一眼這間屋子。
她被關在這裡,已經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