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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亮了,墨荊與定朔在雲靈山上搜尋了整整一夜,連個人影都冇找到。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難看。
“回去覆命吧。”墨荊沉聲道。
定朔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營地掠去。
春獵圍場上,情況已經穩定下來。
刺客死的死,逃的逃,還抓到了兩個活口。
但禁軍也傷亡不小。
營地到處都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禁軍正在收拾殘局,傷者被抬進帳中救治,屍體被蒙上白布抬走。
死了好幾個王公貴族。
墨荊與定朔兩人先去了禦帳,發現楚霽雲不在,定朔就帶著墨荊往崔婉若的營帳去。
陛下不在自己帳子裡,那就一定在崔小姐那兒,定朔想。
崔婉若喜靜,她的帳子不在覈心區,反而處於一個比較僻靜的地方。
兩人剛到那裡,便看見楚霽雲從營帳中出來。
崔婉若受了驚嚇,服了安神藥,剛剛睡下。
楚霽雲正要往竺琬的營帳走去,一夜的腥風血雨,不知她受驚嚇了冇有。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他麵前。
墨荊和定朔單膝跪地,“陛下。”
楚霽雲看著他們,眉頭微微蹙起。
他在想,這兩人不去守著竺琬,跑到他麵前乾什麼?
“怎麼了?”楚霽雲問。
墨荊:“陛下,屬下無能,翻遍了整座雲靈山,冇有找到娘娘。屬下懇請陛下加派人手,擴大搜尋範圍。”
其實定朔內心是有些疑惑的,他昨夜已經讓那女使稟告陛下琬妃娘娘被刺客抓走的訊息了,為什麼陛下一點反應也冇有?
也不加派人手去找娘娘,整個晚上就他和墨荊兩個人找。
但定朔不敢問,隻能把疑惑藏在肚子裡。
聽到墨荊的話,楚霽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誰失蹤了?”他問,“貴妃?朕不是讓你們守著琬妃的嗎?你們幫著去找貴妃做什麼,她失蹤了有禁軍去找。”
此言一出,墨荊和定朔都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
這一瞬間,定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看來陛下是不知道了。
兩人同時跪伏在地,聲音凝重,“陛下,是琬妃娘娘失蹤了。”
楚霽雲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眸色冷得能殺人。
“琬妃失蹤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什麼時候?怎麼失蹤的?”
“昨夜,大概率是被刺客抓走了。是屬下無能!”
“昨夜?”楚霽雲眸色晦暗陰冷,“那為什麼現在纔來稟報?”
“陛下,昨夜屬下想來稟報,可帳外有一個女使攔著屬下。她說陛下有旨,崔小姐受了驚嚇,任何人不得打擾。
她說會幫屬下代為通稟,屬下以為......屬下以為陛下已經知道了。”
定朔的頭抵在地上,聲音沉重。
楚霽雲麵無表情。
一個女使?
他何時下過那樣的旨意?
楚霽雲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向不遠處。
崔婉若的營帳外,一個穿著粉桃色衣裳的女子正雙手叉腰,趾高氣昂地嗬斥著幾個收拾殘局的宮女。
“手腳麻利點,冇看見這邊亂成什麼樣了嗎?小姐剛睡下,要是被你們吵醒了,有你們好看的!”
他記得,這是崔婉若的貼身婢女,叫知暖的。
楚霽雲指著那道身影,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是她嗎?”
定朔抬起頭,看過去,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回陛下,正是她。”
程康在一旁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方纔聽到琬妃娘娘被刺客抓走了,他差點癱倒在地。
昨晚不是好好地回營帳了嗎,怎麼會被刺客抓走呢?
他不敢多看陛下的臉色,快步往知暖那邊走去。
知暖正罵得起勁,忽然被人從身後拍了拍肩膀。她回過頭,看見程康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知暖姑娘,陛下叫你過去一趟。”
知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喜色。
陛下叫她?
那一定是因為小姐的事。
陛下明明才從這裡離開,就這麼放不下小姐麼?
知暖心裡偷偷歡喜。
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跟在程康身後,腳步輕快地往這邊走來。
走到近前,她看見跪在地上的定朔和墨荊,心裡隱隱閃過一絲不安。
她盈盈行禮,聲音嬌軟,“知暖給陛下請安。”
楚霽雲低頭看著她。
目光冇什麼溫度,讓知暖忍不住身子一抖。
“誰給你的膽子,”他開口,“假傳聖旨。”
知暖的笑容僵在臉上,怔愣在原地。
她抬起頭,對上楚霽雲那雙陰沉的眼睛,心裡慌得厲害。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定朔,反應過來,陛下是在說昨夜的事。
知暖強裝鎮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裡滿是委屈,“陛下明鑒,給奴婢一萬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假傳聖旨。”
楚霽雲卻不接她的話,繼續冷冷問:“又是誰給你的膽子,隱瞞琬妃被抓走的訊息?”
這句話的語氣,比剛纔還要冷。
知暖手心出了汗,還是嘴硬道:“琬妃娘娘失蹤了?可,可奴婢不知啊,什麼隱瞞不隱瞞的,奴婢不知陛下的意思。”
定朔跪在一旁,驚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言。
定朔又急又怒,可卻不善言辭,“胡說,昨夜我明明告訴你琬妃娘娘不見了,要立刻稟報陛下。
是你攔著我,說陛下有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擾,你會代為通稟。你怎麼能扯謊?”
“你是誰?”知暖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這位大人,我根本記不得你。昨夜小姐受了驚嚇,奴婢一直守在帳外伺候,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我哪記得誰是誰?你為何要汙衊我?”
定朔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本就嘴笨,平日裡隻習慣動手,從不與人爭辯。此刻被知暖這樣倒打一耙,他氣得心裡憋屈,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知暖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得意。冇有證據,誰能證明她說過那些話?
她是崔婉若的貼身婢女,是崔家的人。陛下再怎麼樣,也得給崔家幾分麵子。
更主要的是,陛下會給小姐幾分麵子。
知暖甚至覺得,陛下會愛屋及烏,因為小姐的關係,陛下說不定把自己看得比琬妃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