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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統領宇文勤突然死了,這一訊息讓滿朝皆驚。
刑部稟報,昨日午時,宇文勤在朱雀大街上縱馬狂奔,撞死六名無辜百姓,按兗朝律法,當街縱馬傷人,致人死亡,罪當斬首。
可刑部的人趕到宇文府拿人時,卻發現宇文勤已經畏罪自縊了。
刑部侍郎張公望跪在禦前說:“仵作驗過,確是自縊無疑。”
朝臣們麵麵相覷,這事太突然,太不可思議。
張孝玉又跳出來,“陛下,宇文勤雖已伏誅,但禁軍不可一日無統領。禁軍拱衛皇城,關乎社稷與陛下的安危,臣懇請陛下速定新人選,以安軍心。”
此言一出,不少朝臣紛紛附和。
楚霽雲麵色不大好看,顯然有些陰沉。
那些人竟已經可以悄無聲息地逼死一個禁軍統領了。
是覺得他無能,還是他們太猖狂?
大殿內沉默了一會兒。
“有理。”楚霽雲說,聲音平淡,“禁軍統領的人選,朕自會親自挑選。”
禁軍統領宇文勤之死有各種說法,有說他畏罪自儘,也有說他是被人害死的。但這些都隻被議論了幾天,眾人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陛下新任命了禁軍統領,是一個叫孫冬生的人。
此人原是禁軍中的一個都教頭,官職低微,存在感低。
可好巧不巧,前幾日他破獲了一起私販軍械的大案,立了大功。
朝臣們得知這一訊息,倒是冇怎麼反對。禁軍統領,本就該有能力之人擔任。
主要也是因為,禁軍統領官職尷尬,不高不低。看樣子風光無限,統領整個禁軍,實則禁軍隻聽命於皇帝,有名無實,不過是名義上的首領。
張孝玉最是支援這個選擇。
楚霽雲淡淡掃了一眼張孝玉,卻發現張孝玉恰好也在看他。
張孝玉心猛地一跳,連忙低下頭。
當夜,紫宸殿。
楚霽雲坐在禦案後,手裡握著一份小小的紙,眼神幽深。
突然,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閃身而入,楚霽雲卻連頭也冇抬。
來人跪在地上,聲音低沉:“項城參見陛下。”
楚霽雲放下手中的紙,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項城。
“有動靜了?”
項城沉聲道:“回陛下,西戎諸部已集結騎兵兩萬有餘,正往甘州方向移動。”
楚霽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玉佩,“多久能到甘州?”
“按他們的行軍速度,最多十日。”
十日。楚霽雲的眼眸暗了暗,離竺琬說的日子,早了二十日。
楚霽雲拿出虎符,拋給項城:“把涼州附近的軍隊,都往涼州調。”
項城一愣,不解。
“按朕說的去做。”楚霽雲冇有解釋。
——
甘州的守軍,等了十餘天,都冇有等到西戎蠻部,涼州卻在二月末等到了。
涼州城外三百裡,西戎大營,摩珂首領的臉色難看至極,正在營帳內氣得來回走,時不時地踹一腳跪在一旁的奴隸出氣。
“怎麼回事,兗朝人怎麼會早有準備?!”他暴跳如雷。
帳中諸將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摩珂氣得快吐血了,他與內應裡應外合,整整密謀了快一年。他親自率領三萬鐵騎,千裡奔襲,本想趁夜色打這幫中原人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拿下涼州。
可誰知,等待他的隻有成千上萬的箭頭,以及從城牆上砸下來的滾木礌石。
顯然是早有準備。
他的勇士們衝到城下,連城牆都冇摸到,就被射成了刺蝟。
傷亡三千,寸功未立。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摩珂氣得跳了起來,究竟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那狡猾的中原人耍了他?
“兗朝人怕是早就得了訊息,咱們的行軍路線,他們一清二楚。”一個部落將領硬著頭皮說。
摩珂的眼睛眯了起來。早就得了訊息?這怎麼可能,他們還能有千裡眼不成?
摩珂正氣得想把奴隸全殺瞭解氣,帳外忽然傳來通報聲:“首領,營外來了一箇中原人,說有要事求見。”
中原人?
摩珂眉頭一皺,“什麼來路?”
“他說是從上京來的。還帶著襄王的信。”
摩珂的眼睛一亮,“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男人被帶了進來。他頭髮散亂,滿身風塵,眼神卻閃著誌得意滿的光。
摩珂打量著於昆,目光懷疑:“你小子是襄王的人?”
於昆拱手行禮:“在下於昆,奉襄王之命,冒死前來麵見首領。”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雙手呈上。
摩珂接過,大致掃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摩珂連連拍著於昆的肩膀,草原人力氣大,於昆差點被推到在地。
“襄王果然是個做大事的人。”摩珂笑嘻嘻道。
於昆忍著肩膀的疼,臉上也露出笑意。
“於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來人,設宴!”摩珂說。
於昆:“首領不必客氣。在下此來,是為大事。大事未成,不敢受宴。”
摩珂點點頭,揮退了帳中諸將,隻留幾個心腹。
帳簾落下,摩珂坐回主位,看著於昆,“說吧,殿下是如何想的?”
於昆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在摩珂耳邊耳語。
摩珂聽完,仰天大笑,“天助我也!”
他站起身,走到於昆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於小大人,你這份功勞,本王記下了。事成之後,兗朝那邊,少不了你的好處。”
——
上京,衍慶宮,苗貴妃接到了襄王的飛鴿傳書。
襄王說,南詔那邊就快成了。
如今,中央軍遠離上京,京城空虛,禁軍統領也換了人。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襄王說,若她能有個皇子,他們便能名正言順,少些阻力。
苗貴妃的笑意僵了一瞬。
皇子。
她想起楚霽雲那張麵對她時如萬年冰霜的臉。她入宮這麼久,他從未碰過她。
她怎麼可能會有皇子?
苗貴妃眼裡的惡毒在肆意增長,扭曲又瘋狂。
冇有皇子也無妨,她想到了一個更好的籌碼,一個可以讓楚霽雲忌憚的籌碼。
她要讓楚霽雲知道,得罪她,是什麼下場。
為了她自己,為了父王的大業,竺琬必須死。但楚霽雲得好好活著,他要眼睜睜看著竺琬死。
楚霽雲的餘生,就隻會有她一個人女人,她會讓楚霽雲甘願沉淪,忘記竺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