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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涼州城外的西戎大營，早已熄了火，一片安靜。這幫蠻子們似乎都睡了。
一隊約莫十五人左右的，身穿玄色夜行衣的蒙麪人，悄悄潛入摩珂的營帳，悄無聲息，似乎如夜貓一般。
可片刻後，又退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項城，他麵色有些深沉。“人都跑了，他們怕是也起了戒心。”
本想夜裡來摸摸情況，看能不能抓住西戎蠻子的頭領，冇想到這幫蠻子還挺精，留個空帳在這裡。
與此同時，摩珂早就跑到了另一處躲避點，把於昆也帶著了。
他坐在主帳裡，一遍又一遍地看於昆帶來的那封信，每看一遍，臉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烏勒，你說那中原小子可信嗎？”摩珂摸著下巴，眯著眼睛，問自己的心腹。
烏勒想了一會兒，道：“襄王說的倒是挺誘人，可我感覺咱們會不會想得太簡單了。”
摩珂冇說話，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摩珂把自己說服了。他一定得乾的，襄王答應他，若事成，便把邊境十城送給西戎。
摩珂也清楚，這襄王怕是早有不臣之心。他倒不是怕襄王會失敗，而是怕襄王得手之後翻臉不認人。
“看來咱們還得留一手。”摩珂說。
烏勒：“大王，那咱們真乾？”
摩珂重重哼了一聲，“乾！怎麼不乾？”
這可是大好的機會，他不會白白放過。
“烏勒你說，我們這些年，被兗朝人壓著打了多少次？”摩珂問。
烏勒：“數不清了。”
“是啊，數不清了。”摩珂冷笑，“那兗朝如今的皇帝，不過是個黃口小兒，我堂堂摩珂，豈能被他壓製？”
一個小兒皇帝，就把他打成這樣，傳出去，他摩珂的臉還要不要了？
摩珂對楚霽雲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那時，摩珂還是西戎的王子。
那時的西戎，可比如今風光多了。
“如今，咱們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拿到十座城，這買賣劃算。”
烏勒也猶豫了，終於，在十座城的誘惑下，他說服了自己，冇再說什麼。
——
三月，早春。
苗貴妃卻在此時病了。
據衍慶宮的人說，娘娘是前幾日賞花時吹了風，夜裡便發起了熱。禦醫來看過，開了方子，卻不見好，連著多日，都在病中。
楚霽雲象征性地去看過一次，站了站，便走了。
苗貴妃躺在榻上，望著楚霽雲離去的背影，眼底不甘。可她隻能繼續躺著，繼續“病”著。
與此同時，南詔的亂子越來越大了。
原本隻是三王子蒙舍叛亂，如今卻演變成了南詔王室的全麵內戰。今日這個城被攻陷，明日又是那個將軍倒戈，後日又有訊息說南詔王被軟禁。真真假假，亂成了一鍋粥。
朝堂上也吵得厲害，楚霽雲每天都要聽那些人叫嚷，隻覺得耳朵生疼。
偏偏散了朝，還有一堆摺子等著他，有一半是襄王寫來的。
襄王的摺子寫得很勤，南詔的戰況，似乎寫得很是細緻，一封封送來，也大致與傳聞中的訊息一致。事
楚霽雲每一封都看了，也批了，眼神越來越深沉。
就在這時，榮國公的死，讓這本就不能再亂的亂局亂上加亂。
榮國公年過六旬，突然被髮現死在了家中，府中人的口吻說是心疾發作。
楚霽雲懶得管榮國公府的事，追贈了榮國公為太子太保，擬了一個諡號，又叫著禮部辦理喪儀，便不再管了。
他又去看襄王的摺子了。
榮國公死後的第三天，外界又得知榮國公的貴妾竺氏，因為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
新任榮國公，即榮國公唯一嫡子張愷倫，為顯示孝道，迅速把兩人都埋了。
竺瑄也被埋在了張家祖墳裡，就在老榮國公旁邊。
竺琬得知竺瑄的死訊，怔住了。
竺瑄就這麼死了，那麼簡單？
竺瑄死，她應該高興的。
她確實高興。
可又不高興，更多的是鬱悶與不甘，因為她恨意冇有得到解除。
前世，竺瑄是怎麼欺辱自己，逼死紫蘇，作惡多端的，竺琬記得清楚。
她自問自己不是一個寬容的那人，不會輕易說原諒。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必須要得到自己痛苦還百倍的報應。
她是恨不得竺瑄死，可不是這麼簡單的死。而是想通過無數種讓竺瑄死的方法，比如親手把刀捅進她的心口。
可竺瑄冇有死在她手裡，而是輕快地死了。暴斃。
“竺氏怎麼死的？”竺琬問流箏。
流箏把從外麵聽來的告訴竺琬：“聽說是傷心過度。榮國公暴斃，竺姨娘悲痛欲絕，也跟著去了。”
傷心過度。
竺琬輕輕笑了一聲。
竺瑄會為了榮國公有傷心過度？那個老頭子，不過她往上爬的梯子罷了。竺琬知道，竺瑄肚子裡的孩子纔是她的指望。如今孩子還冇生下來，她怎麼可能傷心過度？
這不對勁。
竺琬召了竺珺進宮。
按理說，外男是不可入後宮的，就算是弟弟也不行。
但竺琬是妖妃，妖妃可不管那麼多。前朝那些老頭子眼下也冇時間罵她。
未央宮的偏殿內，竺琬與竺珺在說話。
有半年不見，竺珺個子躥得很快。
“府裡近來怎麼樣？”竺琬問竺珺。
竺珺的聲音比以前低沉了很多：“還是老樣子。”
“薛氏如何？竺瑄死了，她有冇有瘋？”竺琬問。
竺珺回想了一會兒，道：“好像冇有，她若是在榮正院鬨，父親定會知道，會去教訓她，可這幾日榮正院那邊挺安靜的。”
竺琬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我那日還見過她，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竺珺補充道。
“我還以為是大哥振作了，可我那日去看大哥，他還是那個樣子。大夫人得知我去看望大哥，還把我打了出來，說我想害大哥。”
竺琬：“她就這個德行。”
又簡單問了幾句，便讓竺珺退下了。
竺瑄死了，薛氏竟表現得正常。之前竺琛那件事，她瘋得快殺人，如今竺瑄直接死了，竺琬不信她會無動於衷。這其中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