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冇有抬頭,繼續道:“薛氏與竺斛柏,害死我的母親安如風,一屍兩命。而他們隱瞞真相,這些年一直逍遙法外。”
楚霽雲不動聲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
竺琬:“如今,臣妾願以事關江山社稷的預言為籌碼,請陛下助臣妾複仇。”
她說完,深深伏下身子,額頭觸在冰涼的金磚上。
暖
楚霽雲冇有說話,他坐在榻邊,看著伏在地上的女子。竺琬脊背纖細,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插在烏黑的發上,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楚霽雲一直都冇有說話,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竺琬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心跳得有些快,內心越來越忐忑。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或許,楚霽雲根本不相信她,她這底牌籌碼,在他眼裡就是個笑話。
可她也要硬著頭皮說,她必須得說,冇有楚霽雲,她完不成複仇。
她要薛氏死,不僅要薛氏死,竺斛柏,竺瑄,竺琛,薛蓁蓁,於昆,都得死。
不知過了多久,楚霽雲終於開口,“你說的預言是什麼?”
竺琬心頭微微一鬆,道:“陛下先答應我,與我結為同盟,我便會說。”
她聽到楚霽雲笑了一聲。
楚霽雲看著伏在地上的女子,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
“你進宮,便是你我之間的交易。”楚霽雲說,“自你入宮第一日起,我們便已是同盟。”
竺琬抬起頭,看著楚霽雲,眼神裡有些不敢相信。
她有些不敢確信楚霽雲就這麼快地答應了她的請求。
竺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聲音有些發澀。
楚霽雲看著她這副模樣,眸中那層幽深緩緩褪去,伸出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總是跪著做什麼?”他說。
竺琬被他拉著站起身,坐在榻邊,與他麵對麵。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臂,溫暖透過衣料傳來。
“你的事,你自己拿捏分寸,朕不會問,但會幫你。”楚霽雲說。
“陛下就不擔心,我是在誣陷我父親與薛氏嗎?”竺琬問。
楚霽雲沉默了三秒,道:“不擔心,你這麼說一定有你的道理。”
不然誰會好端端地去誣陷親生父親?況且,楚霽雲覺得那忠良伯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好人,一臉奸詐相。
“多謝陛下。”她輕聲道。
楚霽雲冷聲道:“不必謝朕。朕幫你,不是為了讓你謝。”
他鬆開握著她的手,往後靠了靠,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淡:“現在可以說了嗎?你的預言。”
竺琬正在腦海中盤算著前世的事。
如今已是二月初,離西戎偷襲,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前一世,西戎趁著兗朝不備,連續攻占多座城池,朝廷措手不及,楚霽雲不得不禦駕親征,足足打了一年纔將西戎擊退。
楚霽雲幼時登基時,兗朝雖然是個爛攤子,但經過這麼些年的休養生息與養兵練將,兗朝也算是國富力強,所以西戎攻勢雖猛,但還是被擊退了。
可今生不一樣了。
南詔那邊出了事,襄王正在平叛,朝廷已經派了六萬中央軍過去。若西戎再在此時偷襲,兗朝兩麵受敵,處境會極其艱難。
南詔還好說,比較好處理。可西戎,遊牧民族,彪悍善戰,水草充足,兵力也多,始終是個定時炸彈。
自從兗朝建國以來,西戎一直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所以,這一世,必須得提前阻止。
之前她跟楚霽雲委婉地提醒了一下,不知他有冇有聽進去。但現在,她要明確地提醒他。
“陛下,一個月後,西戎會偷襲兗朝邊境。”竺琬說。
楚霽雲的眉頭蹙起,眼神涼了下來。
竺琬繼續道:“他們會趁著朝廷不備,連續攻占甘州、肅州、涼州,到時,若再反擊,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你怎麼知道?”楚霽雲聲音涼涼的。
竺琬迎著他的目光,滿臉誠懇,“臣妾自幼會些術數,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心裡一直不安,便占卜了一卦。然而,此乃逆天而行,隻能行這一回,否則會有天譴。”
楚霽雲神色不動,一瞬不瞬地審視著她。
竺琬知道他不信這些。可她冇有彆的解釋,隻能硬著頭皮這麼說,希望能矇混過去。
她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之人吧?怕是楚霽雲聽了,立馬就要把她當妖怪燒死了。
她隻能用那個夢,作為一切的開端。
“陛下不知道,那個夢不止一次,我做過很多次,每一次都一模一樣。甘州與肅州陷落,涼州,還被西戎屠城了。”竺琬語氣沉重。
她說的也算是事實,前世的確是這樣的。
“我知道陛下不信這些。若一個月後西戎真的偷襲,兗朝兩麵受敵,處境會極其艱難。南詔那邊的戰事還冇平息,西邊再起火,陛下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分身乏術。”竺琬說。
楚霽雲冇有說話。其實那日她藉口做了噩夢,到他跟前哭,他便派項城去處理這件事了。
如今,西戎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朕知道了,朕會處理好這件事,你不用擔心。”良久,楚霽雲道,聲音沉冷。
相比西戎偷襲,楚霽雲更關注竺琬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彆說什麼占卜術數,他一個字也不會信。他從來不信這些。
但竺琬,似乎不願意說,他就不逼她。
他等著她願意親自跟他說的那一天。
“日後,這種逆天命的預言,你少占卜。”楚霽雲說。
其實他想說的是,可以直接跟他說實話。天命不天命的,他是從來不信的。
竺琬冇有說話,隻點點頭。
“朕會讓人去查忠良伯夫婦,還你母親公道。”
竺琬的眼神突然亮了亮:“陛下,臣妾已經收集好了證據,隻待交出去。隻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楚霽雲看著她,道:“你已經收集了證據,那直接移交刑部不就行。”
竺琬:“……移交刑部,太慢了,太便宜他們了。我想用自己的方式,來複仇。”
楚霽雲突然勾了勾唇角,在燭光的映照下,他的輪廓冷峻而深邃。